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神医闯关中 > 小节9:静水深流

小节9:静水深流(1 / 2)

监狱西角的小屋在秋夜中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岗楼定时扫过的探照灯光掠过窗棂,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陈墨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第三次读罢王嫣然辗转送来的信笺。薄薄的纸张承载着墙外那个女子七年的坚持与此刻沉重的无力,字里行间透出的疲惫与不甘,几乎能穿透纸背。

他轻轻将信纸放在粗糙的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边缘。林晓芸这个名字,勾起了些许久远的记忆——一个总低着头认真核对医嘱的年轻护士,有次重感冒咳嗽得厉害,他确实给过她自己配的薄荷甘草茶。没想到,这样一个安静本分的人,竟在恐惧中保守着如此关键的秘密七年之久。

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沉的悲悯。对林晓芸,也对所有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无辜者。师父微晶子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仇恨如鸩毒……清白的意义在于照亮前路,而非点燃毁灭他人的火焰。”

是啊,他追求的从来不是复仇,而是清白本身。而清白,如今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被一层名为“恐惧”的薄纱隔开。

陈墨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散了屋内草药与旧纸混合的气息。他望向那片被自己精心照料的草药圃,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目光所及,是那株守护着象征性“归处”的忍冬藤,是那一排排承载着传承希望的药草。

七年了。

他从一个满腔冤屈、几近崩溃的年轻人,变成了如今眉间有混元印、胸佩祖师玉、心藏道医术、手录百万言的隐真传人。这个过程,痛苦如蜕皮,却也淬炼如锻铁。

王嫣然在信中字字泣血般的焦急与不甘,他感同身受。但他更清楚地知道,有些界限,不能强求他人跨越。有些担子,到了该自己扛起的时候。

回到桌边,他取出一张相对平整的纸——那是整理手稿时特意留下的背面干净的纸张。又从一个简陋的竹筒里倒出些炭笔灰,兑上少许清水,用一根磨细的竹枝蘸了,在灯下开始书写。

“嫣然见字如晤:”

笔尖微顿,墨迹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些许。这个称呼,在心底萦绕过无数次,落在纸上却是第一回。不再是最初疏离的“王小姐”,也不是后来客气的“嫣然姑娘”,而是褪去了所有修饰、直达本心的两个字。

“来信反复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似有千斤重。知你为我之事,奔波至邻县小镇,寻访于陋巷之间,终得见林护士。更知你直面其七年惊惧、倾盆泪雨,心中煎熬,难以言表。”

他首先确认收到了信,并表达了对她所有努力的理解与珍视。没有急于讨论证人或证据,而是先关注她在这个过程中承受的情感冲击。

“林护士所言,与我当年推测大抵吻合。时间、人物、动作,皆填补了关键空白。有此一言,我心已明了大半,真相如何,再无疑惑。此皆你之功,若无你七年坚持,此关键人证恐永埋尘埃。感激之情,非言语可表万一。”

他明确肯定了王嫣然工作的价值——即使证言无法立刻使用,但其揭示真相的意义已经达成。这既是对她付出的最高认可,也是在告诉她: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它已经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内心的确认。

“然,林护士之恐惧,亦是真实。‘孙家势大,非我能惹’,此言背后,是多少普通人在强权前的战栗与无力。我虽在墙内,亦能想见当年她被迫噤声、仓皇离职、乃至七年噩梦之煎熬。她的选择,是保全家人性命的本能,无可指摘。你我皆不应,亦不能,强求她以阖家安危为赌注,换取我的清白。”

这是他回信的核心立场之一:理解、体谅,并明确反对任何强求。这不仅基于仁心,更基于现实——逼迫一个被恐惧笼罩的人作证,结果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嫣然,听我一言:此事至此,你已做得足够多,甚至太多。七年光阴,你本可如常人般工作、生活,却因我之故,踏遍荆棘,耗尽心血。每思及此,我心中愧怍远甚于冤屈之痛。”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的愧疚。这是必须说出口的话,是为了让她知道,他完全明白她付出了什么。

“请不必再为此事勉强自己,更不必涉险。你信中字里行间之疲惫,令我忧心不已。真相重要,然你的平安康健,于我心中,分量更重。”

明确的要求,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他必须让她停下,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她能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至于我之将来,你且宽心。”

笔锋至此一转,墨迹似乎都显得更加沉稳有力。

“七年囹圄,于我非尽是磋磨。蒙恩师微晶子道长临终前倾囊相授,传我道统,授我心法,赐我玉佩以护心神,印混元以开灵觉。我日间打理药圃,夜来整理医案,静坐观想天地,于道医一途,渐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