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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小节:静夜观星,心映天机(1 / 2)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古城。白日里东巷偶尔的人语车声,此刻已消弭殆尽,只余下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响,和近处秋虫在墙根石缝间不知疲倦的吟唱,更添幽寂。‘墨一堂’后院的青砖地上,露水正悄悄凝结,映着厢房窗棂透出的、一豆如豆的昏黄灯光,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明日,便是‘墨一堂’正式开业的日子。

前堂早已布置停当。药柜的每一个抽屉都散发出洁净的草木气息,铜制的针具与火罐在锦盒中静卧,医案上笔墨纸砚井然,连那方新挂的匾额,似乎也在日间吸纳了足够的注目后,于夜色中沉静地休憩。一切外物,皆已就绪。

然而陈墨的心,却并未如这夜色般完全沉静。他独自坐在后厢房的窗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书册,封皮上用古朴的篆书写着《寰宇气机感应篇》。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医书或易学着作,而是他的师父——那位早已仙逝、一生隐于终南山深处的道医微晶子——亲笔手录并传授给他的秘本之一。书中所述的‘天地感应术’,并非江湖术士掐算吉凶的方技,而是一种建立在深厚道家宇宙观与中医天人相应理论基础上的、对天地自然与人体小宇宙之间微妙关联的感知与推演法门。

微晶子曾言:“医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天文者,非仅星宿运行,乃天地气机之大象;地理者,非仅山川形势,乃一方水土之禀赋;人事者,非仅七情六欲,乃身心与天地交感之状态。三者通达,方能窥见病机之枢,亦能体察时运之微。此感应术,非为妄测天命,实为修身养气、格物致知后,心镜澄明,自然映照外境之机。”

往昔随师深山学艺时,陈墨对此术的理解尚停留在理论层面。少年心性,更多沉迷于那些立竿见影的针石方药之妙。直至经历人生巨变,身陷囹圄,在那些失去自由、唯有仰望一方狭窄天空的日夜,那些玄奥的理论才渐渐在极度寂静与苦痛中,沉淀为一种切身的体悟。他观过铁窗外的流云变幻,感受过四季风透过高墙带来的不同气息,甚至能从囚室地面的潮气变化中,模糊感知天气的阴晴。那时,感应术成了他维系内心与广阔天地间一丝脆弱联系的精神绳索,帮助他在绝对的困境中,保持神识不至于萎缩枯竭。

如今,站在人生又一个全新的、同样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门槛前,他需要再次借助这门学问,不是预知吉凶祸福的具体细节,而是试图把握开业之初所面临的‘天地气机’大势,调整自己的心境与应对之态。这更像是一种高级的、内向的占卜,对象是自己的前路,媒介则是浩瀚的星空与静谧的夜。

他轻轻合上书册,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稀疏的星光与邻舍极远处一点灯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他需要让眼睛完全适应黑暗,也让自己的心识从日常思绪中彻底抽离。

静坐。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趺坐于蒲团之上,双手自然垂放于膝,脊背如松般挺直,却又全然放松。眼帘微垂,但并非完全闭合,留一线之光。呼吸逐渐放缓,拉长,细若游丝,深达丹田。心中默念师父所授的《清静经》开篇:“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纷杂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沉渣,起初不断泛起——明日第一位病人会是谁?药材是否备得周全?孙小军若得知消息,又会有何动作?王嫣然和朋友们的热心,自己能否真正承托?过往的冤屈,是否会像阴影般追随至此,影响病人的信任?……这些思绪,他并不强行压制,而是如同观流水般,看着它们来来去去,不起评判,不随波动。渐渐地,心湖表面的涟漪平息下去,只剩下深沉的、映照一切的宁静。这是一种类似于深度冥想的状态,但又有所不同,并非追求空无,而是让感知的‘天线’最大限度地伸展出去,摒除‘我执’与情绪波动的干扰。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墨感到自己的身心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澄明状态。耳中的虫鸣、远处的梆子声依然清晰,但不再构成干扰,反而成了背景音律的一部分;皮肤的微凉触感、鼻腔中后院草木与泥土的夜息,都变得格外敏锐。他缓缓睁开双眼。此刻,他的双眸在黑暗中似乎也敛去了日间的沉静与沧桑,变得异常清亮,如同深潭之水,倒映着整个夜空。

他起身,推开后厢房通向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清冽的、带着露水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他精神为之一振。小院不大,仅方寸之地,一角种着几丛耐寒的菊与竹,另一角有一口废弃的古井,用石板盖着。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绒绒的青苔。这里,是他为自己留出的、与天地自然直接相对的空间。

他走到小院中央,仰首向天。

秋夜的星空,在古城上方显得格外高远、深邃、洁净。因着巷子幽深,远离主干道的灯火,光污染较小,竟能见到不少星辰。银河淡淡地斜跨天际,如同一抹被稀释的、闪烁的乳汁。陈墨的目光,首先落在北方天空。那里,北斗七星如同巨大的银勺,静静地悬挂着,斗柄(玉衡、开阳、摇光三星)的指向,清晰地标示出季节的流转——此时已偏向西方下沉,所谓‘斗柄西指,天下皆秋’。

“观星之位,非为识星名,而在察其‘气’。” 微晶子的教诲在心头浮现。他细细体会着北斗诸星的光芒。在感应术看来,星辰并非孤立的光点,而是宇宙能量(或曰‘气’)在遥远时空的凝聚与显现点,其光芒的明暗、稳定与否、色彩倾向(虽肉眼难辨细微色差,但感知上可有‘清浊’‘寒温’之别),都反映着特定方位和时令下的宇宙气机状态。

此刻,北斗星光明亮而稳定,尤其是天枢、天璇二星(指极星),光芒凝聚,无闪烁不定之象。“北极紫微,众星拱之,其位稳则中枢定,大局安和之象。” 陈墨心中默默解读。这意味着大的环境气机,至少在近期,是趋于稳定而非剧烈动荡的,对于‘开业立足’这一诉求而言,是基础性的有利条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东方天际。那里,轩辕十四(狮子座α星)已从地平线升起不久,星光略显清冷,但带着一种勃发的生机。轩辕星在道家星象学中,常与开创、引领、贵人提携相关联。陈墨凝神细观,并非用肉眼去‘看’什么异象,而是调动全部心神去‘感应’那星光投注到自身所在方位时,所带来的微妙‘场’的感觉。

起初,只是清冷的星光。但当他将呼吸调整至与某种内在节律同步,彻底放开自我防护的心念,尝试以一种极其谦卑、开放的状态去‘迎接’那星光时,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产生了。那不是温暖或寒冷,而更像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牵引感’,或者说‘共鸣感’,仿佛那清冷的星光中,蕴含着某种与他自身某种特质(或许是坚持医道的本心,或许是重建的愿力)相契合的‘频率’,正引起他自身能量场极轻微的共振。同时,星光并无阻滞、晦暗之感,反而显得通透。

“东方青龙,主生发,轩辕引领,星气清通而有微引之象……” 陈墨在心中推演,“此象主‘遇引则动,逢通而达’。结合开业在即的‘动’之态势,似乎预示着,会有来自东方(或象征意义上有开创、引领特质)的‘引子’出现,促使事物向通畅、发展的方向运动。这‘引子’,或许便是人事上的机缘、助力。”

他并未急于下结论,继续观察其他方位。南方朱雀诸星(如星宿一、翼宿星群)光芒略显朦胧,似有薄云轻掩,但不影响其整体辉光。“南方离火,主名望、礼仪、显现。星辉稍掩,主显名非急进骤得之象,需待云开;然辉光不减,根基未损,终有彰显之时。” 这似乎预示着‘墨一堂’的名声传播,不会一蹴而就,可能初期会有些阻碍或低调,但内在的光华终究不会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