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存在”。
【警告!高维生物入侵!第一波攻势已抵达!】
【侦测到S级污染源!建议立即撤离!】
林见微盯着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天之痕,原本灰白的瞳孔深处,隐隐跳动着两簇名为“野心”的鬼火。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那柄由六大天骄本源凝聚的长剑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撤离?往哪撤?”
林见微一步跨出地底,她抬头,看着那个足以让世人绝望的恐怖裂缝,语气里竟透着几分令人战栗的愉悦:
“养兵千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本座当养料吧。”
……
两界山。
此时并没有风。
平日呼啸的罡风骤停,漫天黄沙违背重力地悬停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飞扬。
这是物理规则开始崩坏的前兆。
那般寂静,像是一层厚重的保鲜膜,紧紧裹住了在场的千万修士,让人肺叶被挤压,根本喘不过气。
这里是修真界最后的防线。
千万修士列阵于此,黑压压的人潮沿着蜿蜒的山脊铺陈开去,宛如一条濒死的长龙。
没有往日五彩斑斓的法宝光辉,也没有高谈阔论的仙风道骨。
剩下的,只有在静止空气中显得格外僵硬的残破战旗,和无数双凝视着苍穹裂缝的决绝眼眸。
正道十八派,依照五行方位严守各大关隘。
东侧,天机阁的三千弟子正疯狂拨动着手中的算盘与阵盘。
为首的大师兄陆衍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的金算盘在之前的“魔教特训”中被刻上了诡异的代码。
此刻,他十指翻飞,算珠撞击声急如暴雨。
“风向偏差三度,灵气浓度下降百分之四十,空间壁垒强度……零。”
陆衍面无表情地报出数据,声音干涩如嚼沙。
“大师兄,生门在哪?”旁边的小师弟颤声问道。
陆衍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车间里熬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头顶那道流着黑液的伤口。
“没有生门。”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那毫无意义的演算,自嘲一笑。
“按照那个女魔头的算法,唯一的解法是——同归于尽。”
西侧,符箓宗的阵营里也是一片惨淡。
少主江辞坐在一堆废纸般的符箓中间。
他曾经最爱惜钱财,如今却将一张张价值连城的“九天雷火符”像扔废纸一样分发给周围的同门。
“都拿着,别省。”江辞脸色惨白,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被林见微强行抽取本命心符后留下的后遗症,“一会儿看到东西掉下来,就把手里的家当全砸出去。”
“少主……这可是宗门的底蕴啊。”
“命都要没了,留着底蕴给鬼烧纸吗?”江辞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南侧,药王谷的弟子们正沉默地分发着丹药。
有着严重洁癖的少谷主药寻,此时却顾不上身上沾染的尘土。
他手里捏着一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丹药——这是他在魔教被逼着研发的“回光返照丹”,副作用极大,但能即刻透支生命力。
“吃了。”药寻对着身后那些年轻的师弟师妹们说道,声音冷硬,“别嫌苦。那个疯女人说过,死人是不需要味觉的。”
而在队伍的最中央,万佛寺的僧众盘膝而坐。
圣子无尘闭目诵经,他身后的佛光不再纯粹,而是隐隐透着一股在那地底魔窟沾染上的血色煞气。
随着他的诵念,一层淡金色的护罩笼罩在中军大帐之上,那是最后的庇护所。
人群正前方。
正道盟主李玄机站在一块凸起的孤崖之上。
他那件象征盟主威仪的紫金道袍早已在之前的围剿战中被震碎,如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粗布麻衣,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显得格外凄凉。
但他手中的残剑,仍稳稳指着苍穹。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