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林氏庄园。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满是玻璃碎渣。
一台价值几十万的百寸电视屏幕中央蜘蛛网般裂开，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废物！都是废物！”
林天昊一脚踢翻面前的红木茶几，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自诩精英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像只恶鬼。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热搜为什么还撤不下来？！”
他在书房里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旁边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林少，这事儿……有点邪门。”公关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抖，“本来已经花钱压下去了，可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硬是把‘天宝阁卖假货’这词条顶到了榜首。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说话别跟便秘一样！”林天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
“而且还有官方媒体点赞转发……”
哐当！
烟灰缸砸在经理脚边，吓得他差点跪下。
林天昊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官方下场？
这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
那个林轩……那个丧家之犬，怎么会有这种能量？
“慌什么。”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林天昊动作一僵，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戾气，转身恭敬地低头：“马老。”
屏风后转出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马三爷，京城古玩行里的“鬼眼”，也是林家天宝阁的首席掌眼。
马三爷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嘴角撇出一抹不屑。
“遇大事有静气，天昊，你还是太嫩。”
他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那个叫林轩的小子，我查过了。当年被逐出师门，眼睛都瞎了一只，后来不知怎么治好了。这种野路子，顶多是学了点江湖骗术，懂点化学试剂的反应罢了。”
林天昊咬牙切齿：“可他明天要来天宝阁！现在全网都在盯着，要是让他看出点什么……”
“让他看。”
马三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咔咔作响。
“明天把库房里那件‘大明宣德炉’请出来。”
林天昊猛地抬头，瞳孔收缩：“马老，那是……”
“那就是真的。”马三爷冷笑，“但我能在它身上做出假的痕迹。只要他敢说是假的，我们就拿鉴定证书和碳14报告砸死他。如果他说是真的……”
马三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
“如果他说是真的，你就告诉大家，这东西是你五百块在地摊上收的‘工艺品’。到时候，他‘鉴宝天才’的名头就会变成笑话，连真假都分不清，还有什么资格指责天宝阁？”
林天昊眼睛亮了。
这招毒啊！
不管林轩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阳谋！
利用信息差，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有，”马三爷补充道，“为了保险起见，通知黑龙会的人，在附近埋伏着。万一那小子想耍横，让他有来无回。”
林天昊狞笑起来，整了整衣领，恢复了往日的高傲。
“明天，我要当着全网的面，让他跪下来求我。”
……
次日，上午九点。
潘家园古玩市场。
往日这个点才刚开始热闹，今天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媒体，举着手机搞直播的网红，还有无数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把位于中心位置的“天宝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无人机在头顶嗡嗡作响。
“老铁们！我现在就在天宝阁门口！昨天那位硬刚林家的大佬马上就到！想看豪门恩怨的扣个1，想看打脸现场的扣个666！”
“据说林家今天请了‘鬼眼’马三爷坐镇，这下有好戏看了！”
人群喧闹嘈杂。
天宝阁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戴着墨镜，神情肃杀。
林天昊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堵在大厅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
他看起来很放松，甚至还有心情跟旁边的女秘书调笑两句。
但他时不时看向路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来了！来了！”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
没有豪车车队，没有保镖开路。
林轩就这么一个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双手插兜，溜达着走了过来。
他嘴里甚至还叼着半根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