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跟周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像是个刚逛完早市的大爷。
无数镜头瞬间对准了他。
林轩视若无睹，几口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随手把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油渣。
然后，他抬头，看向林天昊。
四目相对。
林天昊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荒野上的孤狼盯上了，背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不适感，站起身，夸张地拍起手来。
“啪！啪！啪！”
“林大鉴宝师，果然守信。我还以为你会吓得连夜买站票逃出京都呢。”
林轩笑了笑，抬腿跨过门槛。
“逃？林家的账还没算清，我怎么舍得走。”
他环视四周。
天宝阁不愧是京都第一古玩店，装修极尽奢华。博古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瓷器、玉器、青铜器，在射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但在林轩的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古玩店。
根本就是个大染缸。
随着他心念一动，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芒。
《九转玄医诀》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医术，还有这双能看破虚妄的“天眼”。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光鲜亮丽的古董上方，浮现出一道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气韵。
有的灰黑如墨，死气沉沉。
有的稀薄如烟，年份尚浅。
只有寥寥几件，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或黄光。
偌大的天宝阁，真品率竟然不到一成！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林家，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少废话。”林天昊不想跟他在口舌上纠缠，直接挥手，“既然是来‘拜访’，那就按行里的规矩来。斗宝！”
“怎么个斗法？”林轩随意地靠在柜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台面。
“很简单。”
马三爷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阴鸷地盯着林轩。
“这里有一件东西，只要你能说出它的来历、断代、真伪，就算你赢。要是说错了……”
“怎么样？”
“留下一只手，滚出古玩行！”马三爷猛地掀开红绸。
哗！
全场一片惊呼。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屏。
红绸之下，是一尊双耳三足铜炉。
色泽如枣红，皮壳包浆浑厚温润，炉身刻着繁复的云龙纹，底部隐约可见“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
“宣德炉？！”
人群中有懂行的惊叫出声，“这皮壳，这器型，难道是传说中的明代宫廷御制？”
“这要是真的，起码八位数起步啊！”
马三爷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挑衅地看向林轩：“林大鉴宝师，请上手吧。”
林轩没动。
他甚至连那只炉子都没正眼看，只是依然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马三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怎么？不敢？”林天昊嗤笑，“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喊声爷爷，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我是怕把你气死。”
林轩终于开口了。
他没去碰那铜炉，反而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杂物堆。
那里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底座、碎瓷片，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笔筒。
“你干什么？”林天昊皱眉。
林轩没理他，伸手从那一堆破烂里捡起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用来压咸菜的石头疙瘩。
“比起那个一眼假的铜炉，我对这个更感兴趣。”
“一眼假？”马三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竖子狂妄！那可是经过故宫专家鉴定过的真品宣德炉！你有几个胆子敢说是假的？”
周围的媒体也炸了。
这反转太快了吧？
那是真品？
林轩耸耸肩，掂了掂手里的石头疙瘩：“是不是真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真宣德炉用的是风磨铜，你这炉子，虽然加了金银提炼，但铜质偏软，敲击声沉闷。最关键的是……”
他指了指炉底。
“款识上的‘德’字。真品宣德款，‘德’字心上有一横。你这个虽然也有一横，但这横刻得太生硬，明显是后人用刀修出来的。这是清晚期‘苏作’仿宣德炉的惯用伎俩，专门骗那些半桶水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