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说：“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啊？”
婆婆的脸更红了，她赶紧把碗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晚上没吃饱，有点饿了，就起来煮碗粥。”
“哦？”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碗上，“那您碗里泡的是什么呀？闻着挺香的，好像是酸菜鱼的汤汁。”
婆婆被我戳穿了心事，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就是看那汤汁倒了可惜，想着拌点粥吃，不浪费……”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碗，看了看里面剩下的小半碗粥，笑着说：“妈，喜欢吃您就直说呗，干嘛偷偷摸摸的。下次我点酸菜鱼，多留点汤汁给您泡饭，保证您吃得过瘾。”
婆婆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红得发烫。她用手挠了挠头，小声嘟囔着：“谁说我喜欢吃了，我就是……就是不想浪费粮食。这酸菜鱼的汤汁，也就那样，没多好吃。”
我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好好好，没多好吃。那您赶紧吃完，早点回屋睡觉，夜里凉，别冻着了。”
婆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温柔。她点了点头，拿起勺子，飞快地把碗里剩下的粥扒拉进嘴里，然后站起身，端着碗去水池边洗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其实婆婆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坏心眼。她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一辈子勤俭节约惯了，见不得半点浪费。她嘴上挑剔我做的饭难吃，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跟我说话；她念叨我点外卖不健康，不过是担心我的身体。
只是她这辈子，都没学会怎么好好表达自己的关心。她只会用最笨拙、最刻薄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真心。
我接了杯水，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婆婆刚才偷偷用汤汁泡饭的样子，还有她那张红透了的脸。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婆媳大战，也没有刻意讨好的小心翼翼。我们就像一对普通的婆媳，会吵架，会拌嘴，会互相嫌弃，可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关心和温柔。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草鱼，又买了泡椒和酸菜。回到家，我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做了一大盆酸菜鱼。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婆婆面前。又舀了两勺酸菜鱼的汤汁，浇在粥上。金黄金黄的汤汁裹着白花花的米粒，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婆婆看着面前的碗，又看了看我，脸微微泛红。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泡着汤汁的粥放进嘴里，嚼了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王强坐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挠着头问：“妈，晓晓，你们俩这是啥表情啊？我咋看不懂呢？”
我和婆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餐厅，暖洋洋的。酸菜鱼的香味飘满了屋子，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我看着婆婆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明白，婆媳之间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疙瘩。有时候，一碗泡着汤汁的白粥，就足以融化所有的隔阂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