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睡的日子一天天熬着，主卧的门锁成了我唯一的安全感。小叔子住进来后，客厅更挤了。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了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外卖盒子堆得老高。婆婆从不嫌他，还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家里的开销，全靠丈夫那点工资撑着。我看着这摊烂泥一样的日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挣钱，我要离开这个家。
我不敢声张，怕婆婆又闹起来。每天下班回家，我就锁上卧室门，趴在书桌前投简历。电脑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简历改了一遍又一遍。我怕自己太久没上班，跟不上外面的节奏。我盯着招聘网站上的岗位，眼睛都熬红了。好不容易有几家公司给了回复，我偷偷请假去面试。面试的时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自己的优势全说了出来。
等通知的那几天，我心里七上八下。上班的时候魂不守舍，生怕手机突然响了。终于，一家做新媒体的公司给我发了录用通知。薪资不算高，但胜在平台好。我拿着手机，手都在抖。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我终于有了一点逃离的底气。
入职第一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我换上新买的衬衫，化了个淡妆。走到客厅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择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狐疑。
“今天穿这么体面干什么？”婆婆的语气冷冰冰的。
“上班。”我不敢多说，拎着包就往外走。
我一路小跑赶到公司，新同事都很热情。领导带我熟悉了环境，还给我分配了第一个任务。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原来，靠自己挣钱的滋味，这么好。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忙得脚不沾地。下班的时候，我还特意在公司多待了半小时，把第二天的工作提前理了理。等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婆婆。
她就站在公司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个布袋子，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停住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声音都在发颤：“妈，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婆婆冷笑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上天了？你瞒着我们偷偷找工作，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挣了钱就跑，丢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
她的声音太大，路过的行人都转过头来看。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拉到一边：“妈，您别在这儿闹，有话我们回家说。”
“回家说？我偏不！”婆婆一把甩开我的手，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今天就要让你公司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你嫁到我们家三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撂挑子走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时候，公司的同事刚好下班。他们三三两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脚步。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妈，您真的误会了。我找工作就是想补贴家用。”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拼命解释，“我没有想跑，我就是想多挣点钱。”
“补贴家用？”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更大了，“你补贴家用？你就是想挣了钱，跟我儿子离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让我儿子娶你！”
她越骂越难听，什么话伤人她就说什么。路过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站在人群里，浑身发抖。我看着婆婆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这时候，我的领导走了出来。他皱着眉，走到我身边，挡在我前面。
“阿姨，这里是公司门口，您这样闹影响不好。”领导的声音很平静，“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沟通。或者，您让您的家人来一趟。”
“沟通？我跟你有什么好沟通的？”婆婆瞪着领导，撒泼打滚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招员工都不看人品的吗？招个白眼狼进来，是想败坏公司的名声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她要是不辞职，我天天来这儿闹！”
领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我今天算是把人丢尽了。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我看着婆婆撒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辞职。我凭自己的本事挣钱，我没偷没抢，我不丢人。”
“你还敢顶嘴？”婆婆气得跳脚，她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