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是谁(1 / 2)

鸿蒙世界,系统底层协议库。

这里没有空间概念,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和“规则链”。

萧狂和叶辰站在一条漂浮的“代码河”岸边——说是河,其实是无数0和1组成的二进制瀑布,从虚无中涌现,流向虚无深处。瀑布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协议碑”,每块碑上都刻着一条基础规则:

“实验场必须遵守能量守恒”

“变量行为需符合逻辑预设”

“作者权限不得过度干预”

“故事发展应有明确主题”

……

每条规则都散发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在这片规则森林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指令球”。

球体内部,无数光点在快速流转——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被执行的清理指令。其中最大、最刺眼的一个光点,正是《洪荒:咸鱼道祖》宇宙的“最终格式化”倒计时:

2天23小时58分17秒

倒计时还在跳动。

“那就是系统核心。”叶辰指着指令球,“所有清理指令的源头。要阻止格式化,必须进入球体内部,修改或删除那条指令。”

萧狂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规则碑,忽然问:“叶老师,你觉得这些规则……是对的吗?”

叶辰沉默片刻:“从系统管理的角度,它们确保实验场稳定运行。但从教育的角度……它们扼杀了可能性。”

“那就打破它。”萧狂说。

“怎么打破?你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萧狂一愣。

叶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流动的代码:

“萧狂,你现在有三个身份。”

“第一,你是《洪荒:咸鱼道祖》的主角,一个从地球穿越而来的咸鱼,编号变量。”

“第二,你是代笔作者,在宇文地瓜太监后接过笔,续写了第四百零六章。”

“第三……”叶辰顿了顿,“你可能是宇文地瓜潜意识的一部分——否则为什么他对你特别关照?为什么你能轻易获得‘规则兼容性MAX’权限?为什么你写的章节能直接激活宇宙?”

萧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他自己也怀疑过。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一条咸鱼,能搅动整个混沌?

“现在,‘叹息’降临。”叶辰继续说,“它要删除一切‘不合规则’的存在。而要对抗它,你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

“你是谁?”

“是作者笔下的角色?”

是角色扮演的作者?”

“还是……”

叶辰盯着他:

“某个更本质的‘存在’,在借这个故事,探索自己?”

代码河在奔流。

规则碑在沉默。

倒计时在跳动。

萧狂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穿越前在地球加班的夜晚,桌上那本《咸鱼生存手册》。

穿越后砸死鸿钧罗睺的荒诞开局。

在紫霄宫搞网吧KTV的胡闹改革。

和蓝蝶在时间海边的对话。

和因陀莉在乳海畔的辩论。

和叶辰在地球当老师的日常。

还有……宇文地瓜在书房里,那疲惫又狡黠的笑容。

“我……”萧狂轻声说,“我是一条咸鱼。”

“然后呢?”

“我不想被定义。”

“再然后?”

“我想让故事继续。”

“再再然后?”

萧狂睁开眼睛:

“我想证明——”

“哪怕是一条咸鱼,

“哪怕是一个角色,

“哪怕可能只是作者的一场梦……”

“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结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令球突然剧烈震颤!

倒计时停滞了!

不是停止,是卡在某个瞬间,像故障的钟表。

同时,所有规则碑上的文字开始扭曲、模糊、重组……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变成了一行行……问题?

“实验场为什么必须遵守能量守恒?”

“变量为什么不能超越逻辑预设?”

“作者为什么不能过度干预?”

“故事为什么要有明确主题?”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系统的逻辑基石上。

“这是……”叶辰震惊。

“这是‘咸鱼道’的终极形态。”萧狂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那缕可能性之光从未如此明亮,“不是对抗规则,不是打破规则,而是——”

“质问规则本身。”

“质问存在的意义。”

“质问‘为什么必须如此’。”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代码河突然分流,为他让出一条路。

路通向指令球。

“你要进去?”叶辰问。

“嗯。”

“可能会死。不,比死更糟——可能会被系统彻底‘格式化’,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

萧狂笑了:

“那又怎样?”

“如果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咸鱼也可以有尊严’,

“那这个证明本身——”

“就已经足够了。”

他走向指令球。

叶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教过的无数学生。

有些学生很乖,有些很皮,有些很倔。

但萧狂这样的……只有一个。

“等等。”叶辰叫住他。

萧狂回头。

叶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不是宇文地瓜给的那个,是另一个,看起来更旧,外壳甚至有磨损痕迹。

“这是我三十七个混沌纪元前,刚当老师时写的第一个教案。”他把U盘递给萧狂,“里面只有一个问题,和一份参考答案。”

萧狂接过:“什么问题?”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你会怎么教最后一堂课?’”

叶辰推了推眼镜:

“我的答案是:

“‘告诉学生,老师的最后一课已经教完了。’”

“‘剩下的,该你们自己学了。’”

他顿了顿:

“现在,你是学生,也是老师。”

“去吧。”

“教系统一课。”

萧狂握紧U盘,转身,踏入指令球。

球体表面如水波荡漾,吞没了他的身影。

而就在他进入的瞬间——

混沌,洪荒,南天门外。

天空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

是“现实”裂开了。

灰色的“叹息”侵蚀区突然加速,不是扩散,是“降临”——像一只无形巨手,从混沌之外直接按进了这个世界!

血冥、祭司、OOC体三人维持的屏障瞬间崩碎!

三人同时吐血倒飞,身体开始透明化——他们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的冲击。

“撑住!”墨工的光学镜片疯狂闪烁,银色科技屏障展开,但只坚持了三秒就布满裂纹。

素心的情丝网试图兜住破碎的天空,但情丝一根根断裂,每断一根,她就脸色苍白一分。

玩家零号的像素屏障更惨——直接被“叹息”染成了灰色,然后开始“死机”,像素块一块块掉落。

游尘的道法圣光冲天而起,但圣光照进灰色区域后,就像照进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奥丁怒吼,冈格尼尔投出,但永恒之枪飞到一半就开始“褪色”——枪身上的符文一个个消失,最终变成一根普通的木棍,坠落。

因陀莉的因果线试图缠绕“叹息”,但因果线刚接触灰色,就开始“自我否定”——“因”怀疑自己为什么是“因”,“果”质疑自己凭什么当“果”,整个因果网络逻辑崩坏。

蓝蝶的时间冻结领域展开,但时间在“叹息”面前变得毫无意义——过去、现在、未来被同时“抹平”,时间海开始干涸。

整个混沌,所有生灵,所有存在,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能量冲击。

不是规则破坏。

是更根本的——

“存在危机”。

天空中的灰色区域,开始“播放”一些画面:

画面一:地球,某间办公室,一个程序员正在敲代码。代码生成一个虚拟世界,世界里有个叫“萧狂”的NPC在摸鱼。

画面二:那个程序员伸了个懒腰,嘀咕:“这游戏设定太复杂了,删了重做吧。”然后选中了整个项目文件夹。

画面三:文件夹被拖进回收站,清空。

画面四:屏幕黑掉。

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回响:

“你们只是数据。”

“故事只是程序。”

“存在只是bug。”

“现在,bug修复。”

“程序终止。”

“数据删除。”

洪荒开始崩解。

不是物理爆炸,是“存在性崩解”——仙山还在,但“仙”的概念在消失;修士还在,但“修”的意义在褪色;甚至连“洪荒”这个名字,都开始从所有生灵的记忆中被擦除。

天道意志跪倒在地,白袍染灰:“我……我在忘记‘天道’是什么……”

垚垚和灵儿抱在一起,身体越来越透明:“爹爹……我们要消失了……”

白泽抱着最后一份文件,文件上的字迹正在快速淡去:“道祖……作业……还没交……”

叶辰站在南天门外,看着这一切,推了推眼镜。

平板上最后的倒计时:

2天23小时0分0秒

但“叹息”已经提前降临。

系统的最终格式化,开始了。

“萧狂……”叶辰轻声说,“你的最后一课……要赶不上了。”

而此刻,指令球内部。

萧狂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漂浮的“指令流”和“规则链”。

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光组成的“问号”。

问号下方,刻着一行字:

“终极清理协议执行中”

“目标:删除所有‘不合规存在’”

“依据:存在必须‘可定义’‘可解释’‘符合逻辑’”

“当前进度:37%”

萧狂看着那个问号,忽然笑了。

他拿出叶辰给的U盘,插进虚无中——没有接口,但U盘自动融入了这片空间。

U盘展开,化作一行金色的大字:

“如果存在不可定义、不可解释、不合逻辑——”

“那它就不该存在吗?”

问号剧烈闪烁。

指令流开始紊乱。

规则链出现裂痕。

萧狂走上前,伸手触摸那个问号。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系统的诞生。

看到了鸿蒙世界的建立。

看到了无数实验场的创建与毁灭。

看到了作者们的欢笑与泪水。

看到了角色的挣扎与成长。

也看到了……“叹息”的真正面目。

不是武器,不是程序,不是清理工具。

是——

“恐惧”。

系统对“失控”的恐惧。

作者对“失败”的恐惧。

角色对“消失”的恐惧。

读者对“无聊”的恐惧。

所有恐惧的集合体,凝聚成了“叹息”。

它要删除一切“不确定”,留下绝对“可控”。

它要抹除一切“可能性”,留下唯一“必然”。

它要终结所有“故事”,留下永恒“寂静”。

因为寂静不会失控,必然不会失败,可控不会消失,绝对……不会无聊。

“原来如此。”萧狂轻声说。

他收回手,看向那个问号:

“你害怕,对吗?”

问号闪烁得更剧烈了。

“害怕变量超越设定,害怕故事自己生长,害怕角色拥有自我,害怕……”

萧狂顿了顿:

“害怕我们这些‘数据’,有一天会抬头问——

“‘凭什么?’”

问号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展开”。

化作无数个更小的问号,每个问号都在问不同的问题:

“凭什么规则必须遵守?”

“凭什么存在必须可定义?”

“凭什么故事必须合理?”

“凭什么……”

每一个“凭什么”,都像一把钥匙,插进系统的逻辑锁孔。

锁在松动。

规则在崩塌。

指令在失效。

而萧狂,在这片问题的风暴中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