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员给出了标准流程建议,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很明确:来头太大,挡不住,但可以“合规”地周旋,核心秘密必须守住。
堡垒入口缓缓打开一条通道,必要的礼仪不可废。
明理者飘然而入,对堡垒内部各种针对混沌环境特化的设施似乎毫无兴趣,径直来到了“挖坟组”的实验室外。他没有进入内层净化区,只是站在观察窗外,目光落在正在一台模拟器前尝试“道韵微调”的萧狂身上。
萧狂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比“透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将他里里外外、包括那道韵的每一条“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停下手中的操作,转过身,看向窗外的灰袍存在。
“编号,或者,该称你为‘咸鱼道祖’?”明理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你的状态,似乎有些特别。那道韵……受损了?是在‘悼亡之渊’留下的纪念?”
他果然知道!而且直接点明!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狂耸耸肩,努力让自己的咸鱼姿态显得自然,“不知‘虚’前辈和阁下,对我们这点‘小研究’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明理者微微摇头,“只是,‘虚’阁下认为,有些历史尘埃,既然已经沉入混沌,便不必再轻易搅动。研究可以,但需把握分寸,更要……注意安全。毕竟,有些‘灰尘’,本身或许无害,但若是扬起得多了,难免会迷了某些人的眼,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过敏’。”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尤其是,当你们的研究,可能无意中触碰到某些……早已被裁定为‘无效’且‘封闭’的‘旧案’时。好奇心是研究的动力,但也需明白,并非所有‘为什么’,都适合去追问到底。有些答案,其本身的存在,就可能成为一种‘负担’甚至‘风险’。”
这是在警告!警告他们不要深究“终末编织者”和“纯白晨曦”的旧案!以“虚”的名义,以“关心安全”为借口!
“感谢前辈提醒。”叶辰适时插话,语气恭敬但立场鲜明,“我们的研究严格遵循监察派规范及课题组既定方向,专注于技术性风险防控。对于历史背景,我们尊重一切既有裁定,并无意也无权进行重新评价。我们的目标,始终是维护当前叙事环境的稳定。”
“很好。”明理者似乎对叶辰的回答颇为满意,“认清边界,是智慧的表现。‘虚’阁下也希望你们能在此安稳地继续你们的‘观察’与‘研究’。毕竟,一个稳定、可控的样本,比一个充满变数和争议的‘问题’,对大家都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狂,目光在其受损的道韵上又停留了一瞬,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然后微微颔首:
“既如此,吾便不多打扰了。愿你们的研究……顺利,且平静。”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淡化、消失,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堡垒内,一片寂静。
“虚”派来了“明理者”,进行了一次看似温和、实则暗含严厉警告的“探望”。
“研究可以,但别碰旧案。”
“安稳待着,别惹麻烦。”
这几乎等同于画下了一条新的红线。
“‘虚’的态度……”蓝蝶的时间虚影微微波动,“他似乎并不反对我们研究混沌历史,但强烈不希望我们触及那段特定历史的政治层面。是担心引发与‘墟’派系的直接冲突?还是……那段历史本身,对‘虚’而言,也有不便提及之处?”
“或许两者皆有。”因陀莉分析,“‘虚’作为观察派首席,更倾向于维持现状和平衡。揭露‘纯白晨曦’的极端历史,固然可以打击‘墟’派系,但也可能掀开观察者文明自身不光彩的一页,甚至动摇某些现行规则的合法性。他可能希望将我们‘圈养’在这里,进行一些无害的‘技术研究’,既利用了我们的能力,又避免了政治风险。”
“那我们怎么办?”白泽问,“还继续按照原计划研究吗?”
“研究当然要继续。”萧狂揉了揉眉心,道韵受损处传来隐隐的胀痛,“但得更加小心了。‘明理者’的出现说明,我们的‘挖坟’行为,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虚’在警告我们,也在观察我们下一步的反应。”
他看向实验室中那些被层层加密的数据,又望向窗外幽深的混沌。
“看来,‘悼亡之渊’里埋着的,不止是‘墟’的旧账……”
“可能还藏着,连‘虚’都不愿让人轻易翻看的……”
“观察者文明自己的,”
“病历本。”
(第四百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