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行动,非为单纯解密。”
玉帝的目光扫过众仙,“天庭承平日久,正需以此等因果交织、多方介入的复杂局面为演练场,锤炼尔等应变、协作及持守天律本心之定力。”
他转而嘱咐太白金星监控全局,协调星力,确保能量稳定,并在必要时启动“天道维稳协议”。
最后,玉帝的道音同时在通明殿与坊茨镇所有仙神心头响起,余韵悠长:“记住,今夜所见之‘历史’,未必全真;
所感之‘现实’,亦可能是幻影。
在时空浅滩行走,需步步为营,心存警惕,亦需投入凡心去体悟。
朕要的,不仅是谜题的答案,更是你们在迷雾与博弈中,最终完美执行朕之意志的能力。”
话音落下,玉帝双手结出古奥法印。
周天星斗骤亮,无量星辰伟力与下方万盏幽冥琉璃灯的灯火交汇,化为十二道淡金色的加密指令流,精准降向坊茨镇周边十二个阵法节点。
此刻,玉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昊天镜中的坊茨镇,触及了更悠远的时空经纬。
他知晓,1914年的那个初秋,世界正陷入一场浩劫的漩涡。
就在那列火车失踪的次日,9月6日,遥远的欧洲战场传来消息,德国炮兵已逼近巴黎。
同日,东亚的格局亦被猛然撕裂——日本正式对德宣战,其战机攻击了青岛的无线电台,一场争夺殖民地的战火在胶东半岛点燃。
这两个日子,一个中元,一个紧随其后,仿佛被某种深重的业力与战争的阴霾同时缠绕。
而镜中所示的今日——
2017年9月5日,同样是中元节,与百年前那个战争与混乱爆发的日子,形成了某种跨越世纪的、微妙的因果共振。
这绝非巧合。
在玉帝看来,坊茨镇旧案如同一个沉疴百年的“时空结节”,其淤塞的因果、未散的执念,在中元夜极阴之气的冲刷下,最易与王丹拿体内的“丹引”—
那源自西王母瑶池的、关乎生命与轮回本源的能量—发生危险的共鸣。
天庭必须介入疏导,乃至掌控。
瑶池深处,西王母素手轻抚“乾坤镜”,镜中通明殿法会与坊茨镇的动态分毫毕现。
她唇角微扬,眸中月华流转:“陛下好手段。以百年悬案为考题,以各方势力为磨刀石,既要砺剑,亦要执棋。”
镜面微漾,画面切至万和楼后院阴影:数名草头神正低声诵诀,身形变幻—头戴尖顶盔的德国军官、西装笔挺的领事馆文员、巡街的军警,乃至日本商社职员、中国乡绅、阿拉伯商人等纷纷浮现。
一千二百名草头神,依据对1914年坊茨镇的推演,化身为即将注入历史布景的“众生相”。
万和楼内,杨戬深吸一口带着食物香气与烟火味的空气,神识如无形大网悄然张开。
“冰奇书拾”小楼里流出的《月光》吉他曲,与万和楼某处响起的《十面埋伏》琵琶音,在常人无法察觉的意识层面隐隐碰撞。
小楼角落那座德式落地钟的内部齿轮,被九天降下的无形法则之力轻轻拨动,发出一阵艰涩怪响,钟摆晃动的幅度骤然加剧——
时空之弦,已被正式拨动。
通明殿前,玉帝缓缓闭合双目,法身仿佛与九龙沉香辇融为一体,那亿万法则锁链的末端,已牢牢锚定于人间那个正被双重力量笼罩的胶东小镇。
他在等待,等待烟火气与历史印迹交融,等待“丹引”发出更明亮的共鸣,等待百年前的迷雾被天律之刃剖开缝隙,更等待瑶池镜后那位至尊,在此关键一幕中会落下怎样的棋子。
昊天镜最深处,映出坊茨镇旧火车站上空那轮被乌云半掩的中元月。
晦暗月光下,一缕至高无上的紫微帝气,如探入水面的指针,精准而沉静地,刺入了那片正缓缓苏醒、波涛暗涌的“时空浅滩”。
黄巾力士敲击编钟雷鼓,奏出蕴含时空韵律的古老乐章;
万朵幽冥琉璃灯静静摇曳,灯芯中封印的执念结晶明灭不定,映照着万千条颤动交织的因果线。
一场以小镇为舞台、百年悬案为剧本、仙凡共演、多方博弈的“砺刃”大戏,就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