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臣女来迟,您没事吧?”
平阳郡主急声询问,却见怀中人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已经晕了过去。
宋时愿立刻上前,指尖搭上皇后腕脉,片刻后,抬头对平阳郡主摇了摇头,“无性命之忧,急火攻心,惊惧过度,暂时昏厥。需静养。”
青山大儒立刻排众而出,对着城楼之上的宣庆帝。
“皇上,尔之行径,旷古未闻!”
“《孝经》有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皇上您毒杀嫡母,是为不孝!”
“《礼记》载: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皇上您当众虐打中宫,几致嫡妻殒命,是为不仁不义!”
“昔日夏桀商纣,暴虐失德,犹不敢公然弑母杀妻!”
“皇上您的所作所为,禽兽不如,神人共愤!此等无道昏君,有何面目君临天下,有何资格位列九鼎?!”
另一位大儒亦是捶胸顿足,声嘶力竭:“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今日宫门之前,尔之罪行,天地为证,万民共睹!大宁江山,岂能容你这等豺狼盘踞!”
“皇上当众杀妻灭口,天理何在!”
“皇后娘娘说句实话就要被害,这朝廷还有王法吗?!”
百姓的怒吼一浪高过一浪。
宣庆帝看着被平阳郡主护住的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疯狂拍打城墙石砖,嘶声辩解:“朕没有,朕是皇帝,朕何须伪证,是她污蔑,是你们都在污蔑朕!”
就在这时——
费鑫走到人群最前方,仰头望向城楼,取下头上的官帽,双手捧起。
“陛下!您问臣今日为何不上朝?这,便是答案!”
他高高举起那顶乌纱帽。
“昨日宫中,陛下您亲口逼臣,构陷慈宁宫宫人,炮制伪证,以证您所谓清白!”
“臣,费鑫,蒙皇恩官拜大理寺卿,执掌国家刑狱典法!所凭所恃,唯有公正二字,唯有天地良心!”
他猛地将官帽掷于地上,“这顶乌纱,陛下要收回,便收回!但这作伪证、害无辜、欺天下之事,臣宁死不为!臣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在这昏聩暴戾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宣庆帝踉跄一步,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城下人群,看着皇后,看着费鑫……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骗局……
这是一个早就织好的骗局!
所有人,都在逼他,都在背叛他!
“踏、踏、踏……”
另一支军队,簇拥着一员老将,出现在众人视野。
是镇南王到了。
他勒马停于萧凛身侧,与萧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望向城头,“萧琮!” 他直呼帝名,“你弑母杀妻,残害忠良,听信谗言,祸乱朝纲!今日更当众行凶,人神共愤!你这等无德无行、不仁不孝之暴君,有何资格再居九五,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本王以萧氏先祖之名,以天下万民之愿,命你即刻退位!以谢天下!”
“哈……哈哈哈……”
宣庆帝愣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冷笑。
“好,好,好!朕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指向萧凛,“萧凛,朕果然没看错你!狼子野心,觊觎皇位已久!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谋划好的,是不是?!你就等着朕犯错,等着这个机会!”
萧凛缓缓摇头,“皇兄,你若为明君,勤政爱民,天下归心,纵有野心之辈,又何隙可乘?”
“走到今日这一步,众叛亲离,千夫所指……难道不正是你,一步步自己选的吗?”
“朕自己选的?”
宣庆帝嗤笑一声,“萧凛,你还是太天真了!别忘了,朕——才是真龙天子!朕才是这江山名正言顺的主人!就算朕错了,那又如何?!朕是皇帝!朕,不会错!也绝不能认错!”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文武百官,脸上露出一抹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