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夺过身旁御林军的刀，抵在了离他最近的老臣脖颈上。
“看清楚了，萧凛！”
“这些都是大宁的栋梁，现在，朕命令你，立刻带着你这些叛军、乱民，退出皇城二十里！否则……”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锋瞬间在那老臣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否则，朕现在就杀光他们，就从这老东西开始！”
“朕倒要看看，你这想当明君的人，是要救这些忠臣，还是要逼朕成全你的清君侧？！”
被挟持的周老尚书，须发皆白，已到了含饴弄孙、准备荣归的年纪。
最初的恐惧过后，心中便是随即涌来的悲愤。
“陛下——！”
“您糊涂啊！！！您这是要将我大宁朝数百年的江山体面，将这满朝文武的忠心，还有您自己最后一点为君的尊严……都亲手碾碎在这宫门之前吗？！”
“老臣……老臣死不足惜，可陛下您不能再错下去了！！！”
话音刚落。
周老尚书猛地将脖颈向前一送，撞向了刀刃。
“噗嗤——！”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宣庆帝的龙袍。
老尚书双目圆睁，身体缓缓软倒。
至死，都望着宣庆帝，眼中满是不甘。
“周老！！！”
“尚书大人——！”
城头上，目睹这一幕的文武百官彻底崩溃了、
众人伏倒在地，痛哭失声。
几位与老尚书交好的老臣更是捶胸顿足，几欲昏厥。
宣庆帝更是呆立当场。
他根本就没想真杀，这老东西怎么就……
宣庆帝只觉得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也，更怒了。
他抬头，看向城下的萧凛。
“看到没有？！萧凛，这就是违逆朕的下场！朕没有开玩笑！立刻让你的人退兵！否则，朕就让这城楼上，血流成河！给他们都收尸吧！”
“暴君！禽兽不如的暴君啊！”
城下，青山大儒指着宣庆帝，“《孟子》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今日陛下视臣工如草芥，肆意屠戮，与桀纣何异？！”
“史笔如铁，你必将遗臭万年！”
其他大儒也纷纷怒斥：“无道昏君，人神共弃！”
“乾坤朗朗，岂容你这等屠夫窃据神器！”
镇南王亦是厉声道：“萧琮，放下屠刀！你已罪恶滔天，还想拉上整个朝廷陪葬吗？！”
萧凛攥着缰绳的手猛一用力。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头沉声喝道：“好！皇兄，我退兵！”
“殿下！”
镇南王急急低声道，“此刻他已是穷途末路，民心尽失，我们一鼓作气冲进去，大事可定！为何要退？以免夜长梦多啊！”
萧凛缓缓摇头，“城上不止是朝臣，更是我大宁治理天下的根基，是无数家庭的父亲、夫君。皇兄已疯，若我们强攻，他必会屠戮泄愤。”
“我不能用他们的尸骨，铺就我脚下的路。那不是清君侧，那是逼君成魔，陷我于不义。”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惶的面孔，最终与青山大儒的视线交汇，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