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那枚暗金色勋章的画面刚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雪花点。
信号切断了。
但那最后一句“有种，就来”，仿佛还带着回音，在封闭的指挥大厅里嗡嗡作响。
死寂。
几十名高级参谋、通讯员、战术分析师，此刻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那个站在指挥台前的背影上。
磐石。
这位第九局的掌舵人，此刻双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磐石的私人终端。
最高优先级的特别推送。
磐石缓缓直起腰。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膛中翻涌的情绪。
伸手。
点开。
一份电子通告，弹了出来。
没有加密，没有繁琐的公文格式。
只有寥寥几行字，落款是那枚熟悉的黑色火焰印记——熔炉。
“通告”
“发布人：陆玄”
“内容：即刻起，“熔炉”组织正式脱离华夏第九局序列。”
“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陆玄及熔炉所属一切人员、资产、行动，皆属个人行为。”
“与华夏无关。”
“与第九局无关。”
“恩怨两清，生死自负。”
字字如铁。
冷硬，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磐石看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
视线渐渐模糊。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落在冰冷的屏幕上，晕开了那句“生死自负”。
“混蛋……”
磐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的笑意。
“什么恩怨两清……”
“你这分明是……把所有的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啊。”
他太清楚陆玄的意图了。
只要这纸声明一出，只要陆玄摆出一副“叛出家门”的姿态。
那些原本指向华夏的矛头，那些原本压在国境线上的大军，就会瞬间失去“正义”的借口。
如果不撤军，那就是单纯的侵略。
如果不去追杀陆玄，那就是承认了之前的“审判”是谎言。
陆玄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个国家解套。
“报告！”
一名负责防空系统的上校猛地站了起来，声音急促，打破了磐石的沉思。
“雷达捕捉到高能反应！”
“方位：东三环，天穹之座大厦顶层！”
“目标正在垂直升空！速度极快！”
“系统识别……是‘熔炉号’！”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燕京的夜空下。
一道幽蓝色的尾焰，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漆黑的雨幕。
那架狰狞的黑色战机，正以一种狂暴的姿态，拔地而起。
“局长！”
上校的手按在红色的发射按钮旁，满头大汗，眼神挣扎。
“燕京防空系统已经自动锁定目标！”
“根据战时特别条例，任何未报备的武装飞行器在首都领空升空，都……都必须击落！”
“请指示！”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磐石。
击落？
那是陆玄。
是刚刚救了这座城市的英雄。
不击落？
那是违反军令，是放任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恶魔”大摇大摆地离开。
磐石转过身。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威严与……疲惫。
他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上校。
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急速爬升的红点。
“上校。”
磐石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的雷达，是不是该维护了？”
上校一愣。
“啊？局长，系统刚刚自检过，一切正……”
“我说。”
磐石打断了他，眼神深邃如渊。
“它坏了。”
上校怔怔地看着磐石。
几秒钟后。
他猛地咬牙，啪地一个立正，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