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林北先生跟我说过,糖葫芦是中国小孩常吃的零食,红果裹着厚厚的糖衣,酸甜可口,咬起来嘎嘣脆,但吃了特别容易饿。这边的华人大多是背井离乡过来的,在异国他乡饿怕了,都想做些顶饱的吃食,没人愿意做这种‘顶不住饿’的东西。他还说,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大家都不愁吃饭了,说不定唐人街就有人愿意做糖葫芦卖了。”
俩人在枪械铺里越聊越投机,从武器选款聊到芬恩先生在中国的见闻,又聊起回去后要让邦尼婶婶做包子、煮糖水,全然没察觉危险正悄然逼近草莓镇旅店。此时,比尔·迈纳正带着四个精壮的帮手匆匆走进旅店大门,这几人都是他连夜从附近的酒馆、据点找来的狠角色,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手上都沾过不少人命。
走在最前面的是托福·“快刀”·怀特,一个皮肤黝黑的黑人汉子,身形不算高大,却异常矫健灵活,腰间别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墨西哥弯刀,刀鞘上还刻着狰狞的花纹——他向来不用枪,只用刀,刀快如闪电,能在瞬息间划破敌人的喉咙,“快刀”的名号在边境一带绝非浪得虚名。紧随其后的是以西结·“铁砧”·科尔,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美墨混血壮汉,肩膀宽得像门板,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直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眼神凶狠如野兽,下手更是狠辣无情,据说他能徒手拧断人的脖子,“铁砧”之名,既是说他身形如铁、刀枪难入,也是说他下手重如铁砧,绝不留情。剩下两个是他们的同伴:科尔的同乡萨姆森·布鲁克斯,个子不高但眼神狡黠,嘴角总挂着算计的笑,擅长用猎枪,近距离杀伤力极强,心思活络得很;怀特的好友马库斯·格雷,沉默寡言,全程低着头,背着一把保养精良的温彻斯特步枪,据说能在百米之外精准命中目标,是个难缠的老枪手。
比尔·迈纳看着眼前这四个狠角色,心里颇为满意,觉得对付几个半大孩子绰绰有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用不上这么多人。他早就让快刀怀特的表弟乔布·华盛顿在镇口赶着马车等候,算上乔布,这次居然出动了六个人。可一想到那个叫伊登的孩子眼里藏不住的狡黠,还有他们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他又觉得谨慎些总没错——谁知道这些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靠山。
刚进旅店大堂,铁砧科尔就径直走向前台,旅店老板刚露出热情的笑脸要打招呼,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科尔一把掐住了喉咙。那老板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抓着科尔的手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脖子就被硬生生拧成了诡异的角度,软倒在地,没了气息。旁边的年轻服务员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要往后厨跑,科尔抬腿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他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掌按住服务员的后颈,狠狠往桌角一砸,“咔嚓”一声轻响,服务员的脑袋瞬间磕出鲜血,溅了一地,人也当场没了动静。科尔毫不在意地抹了抹手上的血渍,双手各拖着一具尸体,一步步走到比尔·迈纳面前,瓮声瓮气地问:“老比尔,我们为什么要把这几个孩子交给杰里迈亚·‘夜枭’·莫斯?直接把他们卖给墨西哥的奴隶主,能赚的钱比交给那家伙多一倍!”
比尔·迈纳脸色一沉,恶狠狠地骂道:“谢特!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混蛋!你以为我不想多赚钱?如果我们自己处理这些‘货物’,墨西哥的黑帮会找上门报复,FBI也不会放过我们!夜枭有渠道摆平这些麻烦,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交给她,我们虽然赚得少,但能安安稳稳拿到钱,还能保命!”他深知夜枭莫斯的势力,不敢轻易得罪,只有通过她,才能稳妥地把“货物”出手。
萨姆森·布鲁克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科尔,这老狐狸说得没错。安全第一,留着小命才能赚更多钱。一个稳妥的计划,能让我们下次还能继续干票大的,别因小失大。”他向来精明,最懂权衡利弊,自然知道比尔的顾虑并非多余。
比尔·迈纳不满地瞥了科尔一眼,语气冰冷地命令:“执行计划的时候,不准提任何异议!这是我们能在边境活下去的规矩。你们按原计划行事,把那三个孩子绑结实,怀特,你跟我去后院马厩,看看他们的马有没有问题,顺便把马车准备好,尽快动身。”
与此同时,杰克和伊登已经采购完毕,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除了三把1906步枪、几盒弹药,还买了些不易变质的干粮、止血绷带,甚至特意给爱吃甜食的莱维买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他们说说笑笑地走在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全然没察觉到旅店的异样。刚走到旅店门口,就遇上三个壮汉扛着三卷硕大的地毯从里面走出来,地毯又厚又重,每一卷都比人还高,外层裹着防尘的粗布,可那三个壮汉扛在肩上却步履稳健,脸不红气不喘,一看就力气惊人。
杰克和伊登连忙往路边靠了靠,给他们让路。杰克看着那壮汉们宽厚的肩膀,忍不住咋舌:“哦!谢特!我以前总听亚瑟伯伯说,有些壮汉力气大得能扛一头成年公牛,还以为是他吹牛,今天才算亲眼见识到。这地毯看着至少得有百十斤,居然真有人能扛着走,还走得这么稳!”
伊登也一脸新奇地打量着那三个壮汉,尤其是走在中间的光头汉子,身高足有两米多,比高大的亚瑟还要高出一大截,肩膀宽得能挡住大半个门框。他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你看看他们的块头儿,杰克,中间那个光头,至少比亚瑟伯伯高十公分,胳膊粗得能赶上我的腰了,简直是个移动的铁塔。”
“我看不止十公分,至少二十公分!”杰克伸着脖子比划了一下,又笑着拍了拍伊登的肩膀,催促道,“走了走了,回去看看那三个家伙醒了没,把枪给他们,也好让他们高兴高兴,说不定莱维还会缠着我们教他开枪呢。”
俩人嘻嘻哈哈地走上二楼,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推开房间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原本摆满行李的房间空荡荡的——莱维最喜欢的那顶牛仔帽掉在地上,帽檐沾了灰尘;艾萨克从不离手的玩具手枪被扔在墙角,枪身磕出了缺口;贾斯珀的帆布背包不翼而飞,床上的被褥被粗暴地掀开、揉成一团,显然是被人仔细翻动过。
“莱维?艾萨克?贾斯珀?”杰克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心里一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快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两具冰冷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正是旅店的老板和服务员,他们的脖子被拧断,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神色,鲜血染红了衣柜里的衣物,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杰克和伊登瞬间感觉血液都冻住了,手脚冰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伊登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鹰,侧耳倾听片刻,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后院有声音!是马蹄声,还有拖拽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拉重物!”
杰克瞬间回过神来,眼底的惊慌被滔天怒火和警惕取代,他咬牙攥紧拳头,二话不说,一把推开窗户,抄起新买的兰彻斯特连发步枪,对准后院的方向连开三枪!“砰!砰!砰!”枪声划破了草莓镇的宁静,子弹呼啸着飞向院子里的黑影,也正式拉开了一场生死较量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