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传说(1 / 2)

伊登一行人终于踩过荒漠里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沙粒,靴底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轻响,抬手推开了“荒漠之花”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奥马尔?加西亚口中的圣地亚哥?托雷斯,正懒洋洋地坐在酒馆最深处的橡木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卷边的雪茄,烟灰时不时落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灰痕。

这个穿着深棕色皮马甲、腰间别着两把擦得锃亮的左轮、裤脚扎进皮靴的男人,缓缓抬眼扫过伊登五人,眉梢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倨傲:“我是这伙人的二把手,圣地亚哥?托雷斯。”话音落下时,他指尖的雪茄又转了半圈,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可这话没能让伊登和杰克驻足半分,真正让二人瞳孔骤然一缩、心头一紧的,是酒馆吧台边那两张格外熟悉的脸——比尔·迈那和马库斯·格雷正斜倚在吧台旁,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装满威士忌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滴在布满酒渍的吧台上。比尔·迈那脸上深刻的皱纹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粗糙与狠戾,二人对他的印象深刻得如同刻在骨子里;而马库斯·格雷,正是草莓镇那三个扛地毯的壮汉之一,身形依旧魁梧,石兰贸易站那场混乱里,他应该也是在场的,异于常人的强壮体魄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酒馆昏暗的角落里,一脸猥琐的胡里奥·塞佩达正踮着脚、探着脖子往伊登这边瞄,那张瘦骨嶙峋的脸蜡黄干瘪,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浑身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劲儿,看着也格外眼熟,想来也是石兰贸易站见过的角色。他身后跟着两个缩肩塌背的手下,脑袋埋得低低的,眼神躲闪不定,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周围的枪手,活像两只受惊后不敢抬头的田鼠,连大气都不敢喘。

卡门?‘红蝎’?穆尼奥斯斜倚在一根开裂的木柱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伊登身上,仿佛要将他戳出两个洞来,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腰间的枪套被反复摩擦,边缘都泛了毛。另一头的阴影里,坐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指尖反复擦拭着一把泵动式霰弹枪,动作缓慢而细致,金属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不用问,那定然是卢佩?桑切斯,传闻中神秘的另一位话事人。

奥马尔?加西亚和凯莱布?“黑箭”?本恩则分守在木门两侧,后背紧紧抵着粗糙的木板,木板上的木屑硌得人发疼,可二人却浑然不觉,双手稳稳按在枪柄上,肩背绷得笔直,像两尊紧绷的石像,明摆着是要封死伊登五人的退路。凯莱布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肤色在昏暗的酒馆里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作为边境出了名的神枪手,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指尖微微泛白,谁都知道,夜里狙击时,那身黝黑的肤色便是他最好的掩护,也是敌人最大的噩梦。

伊登却半点不见慌张,反而晃着脑袋在酒馆里慢悠悠扫了一圈,目光掠过满地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墙上挂着的褪色鹿头标本,还有那些藏在桌椅阴影里、眼神凶狠的枪手,而后转头冲身边的杰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得意:“你看!我就说这两个女人背后,定然有当家的男人撑着!杰里迈亚?‘夜枭’?莫斯呢?他怎么没来?你们不至于为了我们几个毛头小子,就把这荒漠里唯一的酒馆生意停了吧?”

“荒漠之花”的一楼确实宽敞,老旧的木桌长椅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桌面布满划痕与酒渍,此刻却被三四十个枪手填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这些人个个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劲,指节粗糙厚实,虎口处布满深浅不一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一看就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枪手,腰间的左轮、肩上的步枪,枪身都带着使用多年的磨损痕迹,显然都是沾过血、取过命的家伙。

圣地亚哥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开来,模糊了他的神情,唯有眼神玩味地锁着伊登,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屑:“小子,你就半点儿不害怕?我听加西亚说,你扬言,杀了你们几个,我们根本承担不起后果?我倒要问问,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

埃米利奥·罗哈斯、杰西·华盛顿、塔温·红云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伊登,眼底藏着几分明显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就连一向沉稳的杰克,也微微蹙着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枪,他们虽凭着对伊登的信任,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可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也实在摸不透,伊登为何会这般有恃无恐,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伊登低低笑了笑,缓缓摘下头上的宽檐帽,用指尖轻轻掸了掸帽檐上沾着的细小沙尘,动作随性又张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而后重新将帽子扣回头上,压得低了些,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不是最爱躲在幕后玩阴的、耍小聪明吗?不如……猜猜看?”

圣地亚哥的目光落在伊登帽檐下一闪而过的红发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指尖夹着的雪茄忽明忽暗,火星在昏暗的酒馆里格外刺眼,映得他的眼神忽深忽浅,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似在思索着什么,周身的气场也渐渐沉了下来。

卡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戾气:“圣地亚哥!这小混蛋明显就是在虚张声势!故意拖延时间!我建议直接毙了他!免得夜长梦多,坏了我们的大事!”她攥着枪柄的手指越发用力,指节泛白,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暴躁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拔枪射击。

比尔·迈那悄悄缩在吧台后面,比旁人矮了大半个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反复摩挲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眼神闪烁不定,眼底也透着几分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眉头紧紧蹙着,却又不肯声张半句,生怕引火烧身。胡里奥·塞佩达就站在他身边,瘦得像根枯柴,一阵风都能吹倒,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会儿偷偷瞟向伊登,一会儿又瞄向圣地亚哥和卡门,活像只偷油的耗子,神色慌张又警惕,他隐约听清了比尔的低声嘟囔,却皱着眉挠了挠头,始终没琢磨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伊登听到卡门的话,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调侃:“哟,我亲爱的红蝎阿姨,咱们之前在静水溪,不是聊得挺投机吗?你还跟我抱怨过生意难做,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就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我可没招惹你啊。”

阴影里的卢佩,擦拭霰弹枪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冰冷光滑的枪管上顿了半秒,动作也慢了下来,她缓缓抬眼,飞快地瞥了伊登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而后又迅速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擦拭枪械,只是嘴角,极其隐晦地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快得像风吹过荒漠的沙砾,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卡门被他一句“红蝎阿姨”气得火冒三丈,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忍不住爆了粗口:“哦!谢特!代母的!法克!该死的小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这个卑鄙无耻、油嘴滑舌、肮脏下流的小混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

伊登故意双目圆睁,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脸诧异地看着卡门,语气里满是“无辜”:“哦!谢特!红蝎阿姨,你可得注意措辞!我还是个孩子呢!你这么乱说,要是被我父亲听到了,他可不会轻易饶过你——我父亲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发起火来,连我都怕。”说着,还故意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卡门没想到这小子都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在话里占她便宜,故意气她,气得浑身发颤,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手指着伊登,喉咙里滚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却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炸开一般,脸色也涨得通红。

圣地亚哥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卡门安静下来,阻止了她的叫嚣,目光依旧紧紧锁在伊登身上,没有丝毫移开,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试探,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他隐约觉得,这个红发少年的底气,或许真的和他的父亲有关。

靠在柱子上的比尔·迈那,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身子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含糊地嘟囔道:“红头发……他在拖延时间……是范德林德那帮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混在酒馆的嘈杂声里,在场之人,唯有站在他身边的胡里奥·塞佩达听清了几句,后者闻言微微一愣,皱着眉挠了挠头,依旧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只是看着比尔慌张的神色,心里也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酒馆那扇老旧脆弱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飞溅四射,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瞬间打破了屋里僵持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一个嚣张又粗粝的声音,顺着门口的风灌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响彻整个酒馆,没有丝毫掩饰:“友情提示——今天这儿,谁动谁死!最好都把手里的枪,乖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