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知小礼而无大义,遇强则为犬,逢弱则为狼!实为禽兽之国!”
话音落定,陈独秀、李大钊、鲁迅与梁启超四人面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他们皆是睁眼看过世界、深知中外差距之人,彼时华夏积贫积弱,国库空虚,军备废弛,反观日本,经明治维新后国力日盛,锋芒毕露——这般悬殊之下,华夏对上日本,纵有满腔热血,怎么看都难有胜算。
一旁的富兰克林却目光微动,他太了解芬恩,此人言辞犀利,绝非只会徒发感慨之辈,定有后话。他按捺不住兴致,开口问道:“芬恩,或许我们可以出手相助,帮华夏推行一次如同日本明治维新般的变革,助其崛起?”
芬恩缓缓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笃定:“不可能的,富兰克林!华夏的国情殊异,照抄任何一个国家的道路,最终只会走上死路一条。”
富兰克林蹙眉沉思片刻,随即问道:“你说的,是两国根深蒂固的文化差异?”
“没错。”芬恩点头,语气沉了下来,“美国独立战争之后,也曾出现过一段时期的土地兼并,大量土地被少数人垄断,最终催生了西进运动——土地不够,便向墨西哥、向印第安人掠夺。事实证明,这条路对美国而言是成功的,即便是美国最底层的民众,也能拥有自己的土地。更何况,美国本就不依赖农业,国家财富的核心来源是贸易,我们生产的货物,绝大部分都要远销海外,就像德鲁先生农场里的物产,多半会加工成罐头,运往欧洲倾销,我们本土的市场,根本承载不了这般产能。”
他话锋一转,目光望向远方,满是凝重:“可华夏不同,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农业国,类似美国西进运动的举措,早在百年前就已无以为继。华夏周边,早已没有可大量掠夺的土地,更没有可供开拓的新家园。再者,华夏也绝不可能像美国这样,让四十八个州和平共处、各行其是。自秦始皇统一六国、确立大一统格局以来,‘大一统’便刻进了华夏民族的骨子里,任何不致力于国家统一的统治者,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不是一句口号,是刻在血脉里的执念。”
“赵匡胤终其一生未能收回燕云十六州,被后世非议千年;孙权偏安江东,苟安一隅,被世人斥为鼠辈……华夏的统治者,从来没有‘偏安’的退路。”
富兰克林咂了咂嘴,似是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所以,你执意要在华夏兴建兵工厂、发展汽车制造,说到底,都是为了应对这份‘大一统’的执念,为华夏的崛起铺路?”
芬恩眯起双眼,眼底褪去了所有笑意,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决绝,声音低沉而有力:“五胡乱华,华夏人口锐减一千五百万;五代十国,战火纷飞,人口再减四千万;满清入关,铁骑踏过,又是五千四百万同胞丧生……”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富兰克林,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句道:“华夏可以低头,可以给人当弟弟,但绝不能卑躬屈膝,给人当儿子!未来的总统阁下,你该明白这一点。”
富兰克林·罗斯福被他这般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嘟囔道:“我能不能当上总统,连我自己都没底,你倒是比我还自信。”
芬恩见状,脸上又恢复了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拍富兰克林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加油,海军助理部长先生,我相信你。”
富兰克林一脸嫌弃地挥开他的手,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芬恩讨了个没趣,也不尴尬,转头看向神色依旧沉重的陈独秀四人,语气缓和了些许:“几位先生,不必过分忧虑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我建议你们,不妨多组织一些爱国游行,向袁大头施加压力,倒逼他不敢轻易妥协。放心,我会联系孙先生,邀他一同牵头,南北同心,共抗外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