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串枪响,快得连成一声。
载恩根本没躲,站在原地,抬手拔枪,连瞄准都不用细看。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日本浪人,应声倒地,全部一枪眉心。
枪声在爆炸声余韵里显得格外清脆。
没有第二枪。
弹无虚发。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露头。
佃信夫吓得腿一软,屁滚尿流往小巷钻。
载恩站在暗处,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恋战。
大哥交代过,任务是护送蔡锷南下,不是逞凶杀人。今夜这一把火,已经把燕京搅得天翻地覆,足够掩护他们离京。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冲天火光,和满城惊慌。
爆炸声、火光惊动了整个燕京。
巡警、军队纷纷往城南赶,日本使馆更是暴跳如雷,向北洋政府提出强烈抗议,要求立刻缉拿凶手。整个京城戒严,城门紧闭,大街小巷搜查,乱成了一锅粥。
芬恩听到消息时,正在灯下看地图。
爆炸声传来的那一刻,他眉头猛地一皱,随即无奈揉了揉眉心。
“这个载恩……”
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他,没人敢在京城腹地,一把火烧了黑龙会据点。
气是真气。
可心里,又隐隐有一丝痛快。
日本人欺人太甚,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
乱了,正好。
芬恩立刻下令,让手下人配合载恩,趁乱护送蔡锷离京。
此时的载恩,已经回到蔡锷藏身之处。
蔡锷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外面火光冲天、全城戒严,也猜到是载恩所为。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青年,眼神复杂 —— 这哪里是莽撞,这是胆大心细,敢作敢当。
“楚兄弟,你……”
载恩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顺手拍了拍腰间的枪:“蔡将军,别问,问就是手痒。现在京城乱了,正是咱们走的好时候,再不走,等袁世凯反应过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蔡锷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问,点了点头。
载恩早已备好马车,车上伪装成药材、布匹,蔡锷换上普通商人装束,藏在车内。载恩亲自驾车,车板下藏着足量子弹与备用枪支,趁着全城混乱、军警四处救火、抓人、应付日本人的空当,从防备最松懈的城门混了出去。
一出京城,载恩扬鞭催马,一路向西,直奔云南。
身后,燕京依旧火光冲天,风波不止。
黑龙会燕京据点被一锅端,日本人大失颜面,袁世凯焦头烂额,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没人知道,是那个在白头山祠堂里,连白头山就是长白山都不知道、被众人用关爱智障眼神看着的显眼包,单枪匹马,一把火、两把手枪,炸翻了日本人在华北最关键的一颗钉子。
马车上,蔡锷忍不住问:“楚兄弟,你明明有如此胆略身手,为何在芬恩山主面前,总是那般模样?”
载恩赶着马车,笑得坦荡:“在别人面前,我得装,得防,得动脑子。可在我大哥面前,我不用。大哥在,我就不用长大,不用算计,只管听话,只管拼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大哥谋的是天下,是大局。我没那么大本事,我就负责 ——谁挡大哥的路,我就杀谁;谁敢动大哥的人,我就灭了谁。”
蔡锷默然。
良久,轻轻一叹。
芬恩有如此兄弟,何愁大事不成。
马车一路疾驰,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而远在燕京的芬恩,站在窗前,望着城南方向的火光,轻轻说了一句:
“载恩,路上小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云南的烽火,湖北的暗流,广东的布局,加上燕京这一把大火 ——
他的大局,真正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