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挑眉:“犹豫?”
“嗯。”
夭夭说,“她看到景国的繁荣,看到百姓对澹台烬的赞美,有点动摇,但想到五百年后的灭世,想着要不然就除去邪骨,但是没想到办法,就决定等找到法子以后,杀了澹台烬。”
叶冰裳笑了。
果然。
黎苏苏这个人,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是以自我为中心。
“盯着她。”
叶冰裳说,“等她找到法子,再说。”
“是。”
夭夭消失了。
叶冰裳继续看着窗外。
她这次可没遇到翩然,也不知道荒渊的事,自然也就见不到稷泽,不知道如何消灭邪骨了。
第二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时,叶冰裳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澹台烬。
他的呼吸很均匀,眉宇间那点常年紧蹙的纹路,如今放松了许多。
成为景王后,他肩上的担子重了,眼里的光却亮了——那是有了目标和希望的人才有的神采。
叶冰裳伸出手,指尖抚在他胸膛上方。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还在沉睡。
邪骨。
还有被功法暂时压制住的、初代魔神的残魂。
不过距离荒渊解封也就只有三个月了,看来等般若浮生梦境结束后,她就该带着澹台烬去一趟荒渊了。
到时候就解决被功法压制封印在邪骨内的魔神残魂,让澹台烬彻底炼化邪骨。
还要解决荒渊的封印问题,一旦封印解除,到时魔气逸散,妖魔出世。天下必将大乱。
她要在那之前,让澹台烬成为真正的、不受怨念侵蚀的新任魔神。
初代魔神被世间贪嗔痴欲折磨得痛不欲生,才想拉着三界一起毁灭。
但澹台烬不一样。他修炼的功法以七情六欲为养分,那些能逼疯前代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他的力量。
然后,是建立幽冥地府。
这个世界太“满”了。
生魂无处可归,怨气无处可散,红尘污秽日积月累,才导致阴阳失衡,魔神背影响而逐渐癫狂。
若能开辟地府,引渡亡魂,涤荡怨气,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平稳运转。
“醒了?”
澹台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睁开眼,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想什么?”
“想你。”
叶冰裳把头靠在他胸口,“想以后。”
澹台烬低笑:“以后我们都在一起,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看看景国最好的风景,北境的雪原,西边的荒漠,东海边的日出……我们慢慢看。”
叶冰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晨光渐亮。
半个月后,景国对盛国正式宣战。
檄文是澹台烬亲手写的,历数盛王昏聩、朝政腐败、民不聊生,言景国出兵乃为“解民倒悬,终结乱世”。
旨意下达的第七天,前线传来捷报——连下三城。
澹台烬亲自训练的军队,加上夷月族驯服的妖兽兵团,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妖兽皮糙肉厚,悍不畏死,冲乱了盛国军队的阵型,景国士兵伤亡极轻。
更关键的是粮草。
叶冰裳带来的高产作物尚未全面收获,但部分的收成加上提前囤积的粮食,所以景国的粮草异常充足,足够支撑大军远征。
士气,自然也旺盛。
消息传回盛京,朝堂震动。
盛王大发雷霆,在殿上摔了奏折:“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三座城,七天就丢了!叶清宇呢?他不是在边关吗?他在干什么!”
有大臣战战兢兢地回禀:“陛下,叶将军……叶副将他正在固守第二道防线,并未……”
“并未什么?!”
盛王眼睛赤红,“他是没丢城,但他也没把丢的城夺回来!他手里还有兵,为什么不出击支援?为什么只是守着?”
萧凛站出来:“父皇,景国兵锋正盛,又有妖兽助阵,叶将军固守待援,是为稳妥。若贸然出击,恐……”
“恐什么?”
盛王打断他,“恐打不过?朕看他是有了二心!别忘了,他大姐现在是景国的王后,他是澹台烬的妻弟!”
这话说得诛心。
殿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