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天欢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但答应我,不要单独接近她,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信。”
天欢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一暖。
“我知道。”
她轻声说,“我不会让她伤害我的,也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冥夜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真乖。”
三天后,桑酒被接进了玉倾宫。
梨落苑在玉倾宫的西南角,偏僻得连洒扫的仙侍都不常来。
院子里种了几棵半绿的梨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衬得屋子更加冷清。
领她来的仙将把人送到院门口就停住了脚。
“桑酒公主,这便是你的住处。”
仙将语气平淡,“战神有令,你在上清神域期间,无令不得离开此院,院外会有守卫看守,日常所需可告知侍女。”
桑酒看向院门两侧。
两名银甲侍卫已经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他们手中的长枪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她咬了咬嘴唇,提着裙摆迈过门槛。
院子里倒是收拾干净了,可那股子萧瑟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正屋的门开着,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侍女站在门边,见她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奴婢碧荷,奉命伺候公主起居。”
桑酒打量她。
这侍女长得普普通通,眉眼低垂着,一副温顺模样。
可桑酒注意到,碧荷行礼时腰背挺得笔直,指节处有薄茧——这不是普通洒扫侍女该有的样子。
“起来吧。”桑酒抬了抬下巴,努力端出公主架势。
碧荷起身,侧身让开门口:“屋内已布置妥当,公主可要看看?”
桑酒走进屋里。
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放着茶壶茶杯,都是最普通的白瓷。
窗边有个小书架,上面空荡荡的,只摆了薄薄一卷帛书。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那卷帛书展开。
《基础炼神诀》。
桑酒的脸一下子垮了。
这是神域最基础的修炼功法,比烂大街的货色也就好上那么一点儿。
她在墨河时,父王给她找的功法都比这个强!
“就这个?”她声音都尖了。
碧荷垂着眼:“战神吩咐,公主初来神域,需从基础练起。”
桑酒捏紧了帛书,指节泛白。
她想起接她来的那天,冥夜确实出现过。
就在这院子门口,一身银甲未卸,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连院门都没进,只隔着几步远。
“既然以来了神域,就好生修炼。”他说这话时,目光甚至没在她脸上停留,说完便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不到一盏茶时间。
桑酒当时还安慰自己,战神事务繁忙,能亲自来一趟已是难得。
可现在看着这破院子、这破功法,还有门口那两个像看犯人一样的守卫——
她心里那点幻想被戳了个窟窿。
“我要见战神。”
桑酒转身盯着碧荷,“我有修炼上的疑问,需当面请教。”
碧荷头垂得更低:“战神近日在整顿前线军务,恐无暇接见,公主若有疑问,可先记下,待奴婢寻机会代为转达。”
代为转达。
桑酒气得想摔东西,可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这里不是墨河,她摔了东西,未必有人会给她补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帛书扔回桌上。
“我要沐浴。”
“热水已备好,在西侧厢房。”
桑酒转身去了厢房。
浴桶里水温刚好,旁边放着干净的布巾和一套换洗衣裙——料子普通,颜色是沉闷的灰蓝色。
她泡在水里,盯着屋顶的梁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