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济……别管我了……”衮代虚弱地说道,“你赶紧走,若是被努尔哈赤发现了,你也会受到牵连的……女儿,额娘对不起你,连累了你……”
“额娘,女儿不走!女儿要陪着您!”莽古济坚定地说道,“您是女儿的额娘,女儿怎么能丢下您不管?就算被大汗发现了,就算受到惩罚,女儿也不怕!女儿一定要救您出去!”
莽古济说着,便想要将衮代背起来,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背不动衮代。她急得团团转,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古济……没用的……”衮代虚弱地说道,“努尔哈赤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他想要我死……你赶紧走,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哥哥们,好好照顾昂阿拉……额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陪伴你们,没能保护好你们……”
“额娘,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莽古济急忙说道,“女儿这就去叫人,这就去为您找大夫,您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女儿回来!”
莽古济说着,便想要起身出去,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守卫的呵斥声:“谁在这里?赶紧离开!大汗有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莽古济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心中满是焦急。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额娘,泪水再次涌满了眼眶。
“额娘,女儿对不起您,女儿救不了您……”莽古济哽咽着说道,“女儿会想办法再来看您的,您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莽古济便转身快步跑出了茅草屋,消失在远处。
木门再次被关上,屋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衮代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莽古济的到来,给了她一丝希望,可也让她更加痛苦。她知道,莽古济回去之后,一定会受到努尔哈赤的严厉惩罚,一定会为她受苦。
都是她的错,都是因为她,才让孩子们一个个都受到牵连,一个个都为她受苦。
她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保护不了孩子们。
高烧越来越严重,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往的一幕幕:父亲的笑容,戚准的温柔,孩子们的嬉闹,努尔哈赤曾经的誓言,后金的崛起,谗言的污蔑,努尔哈赤的绝情,孩子们的痛苦……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噩梦,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一般。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满是无尽的痛苦、绝望与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带着一身的冤屈死去,不甘心让那些陷害她的人得意洋洋,不甘心让努尔哈赤就这样将她遗忘。
可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命运摆布,只能在这冰冷的破屋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衮代的呼吸渐渐微弱,心跳渐渐停止,那双曾经盛满聪慧与温婉的眼眸,永远地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她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裹着德格类留下的棉袄,手中紧紧握着莽古济为她留下的一块玉佩,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眼中满是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冬末的寒风,依旧在茅草屋中呼啸着,仿佛在为她的悲惨命运哀悼。
富察·衮代,这位陪伴努尔哈赤三十余年,为后金的发展壮大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的继室大福晋,这位聪慧果决、温柔贤淑的女子,最终在天命五年的冬末,在这间破旧的茅草屋中,带着一身的冤屈,带着对孩子们的牵挂,带着对努尔哈赤的怨恨,孤独地死去了。
她以为,死亡是解脱,是摆脱一切痛苦与绝望的唯一方式。可她不知道,她的死亡,并不是悲剧的结束,而是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开始。她死后,不仅没有得到安宁,反而连棺椁都被挖出,另择他地草草掩埋,甚至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无情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