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不相信夏洛克那样的人,会被疯子自杀的戏码刺激到真的跳楼,这太不符合行为逻辑了。
一个如此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如此突兀地毅然决然地选择从楼上跳下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假死。
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直播和公众视线完成的脱身术。
“有意思……”男人站起身,完全没有了刚才瘫坐时那片刻的瘫软。他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沙发边,握住了一根斜靠在那里的黑色文明杖。
他拄着手杖,准备向门外走去。无论是夏洛克的假死,还是“莫里亚蒂”留下的烂摊子,都需要他去核实一下,并做出相应的调整。
就在这时,他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短促,清晰。
男人脚步顿住,从内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一串号码。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他没有先开口。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电子合成音。
“他已经死了,我们的合作还要再继续吗?”
男人的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似乎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并不意外。
“一个沉溺于自我表演的蹩脚的替身演员,临场加戏,打乱了节奏,最后用一场毫无美感的退场玷污了舞台。他的价值,在掏出枪对准自己脑袋时,就已经归零了。”
他顿了顿,拄着文明杖缓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话者分享风景。
“至于合作……”男人的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当然继续。我亲爱的伙伴,我们的协议是基于共同利益和长远目标,不是基于某个临时演员的即兴发挥。他……不过是序幕里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制造些噪音的小丑。现在小丑下台了,真正的戏剧,才刚要拉开帷幕。”
电子合成音沉默了,没有说话,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男人的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片混沌的灰暗,“当然继续,我可是犯罪专家,哪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复杂,才有趣,不是吗?”男人轻轻用文明杖的金属杖尖点了点脚下的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声。
“如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那和翻阅一本早已知道结局的账本有什么区别?而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确保接下来的舞台足够大,足够暗,能让所有该登场的角色,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男人淡淡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内袋,握着文明杖,继续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