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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是个赶路的游客。外套还是湿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他伸手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可贴，边缘又翘起来了，他按了按，没撕。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公寓楼的背面，墙上爬满了枯藤，窗户都关着。地上有积水，映着天空破碎的云。空气里有股垃圾发酵的酸味，混着尿骚味，巴黎这种巷子都这个味。
走到巷子中段，前面冒出三个人。
黑人的体型都挺壮，穿着oversized的卫衣，帽子拉到眉毛上面，裤裆快掉到膝盖上。
他们本来靠在墙上抽烟，看见迈克尔走过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晃到路中间，把巷子堵了个严实。
迈克尔脚步没停，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hey！bro。”中间那个开口了，英语带着法语口音，尾音往上翘，“你看起来迷路了。”
“没有。”迈克尔继续往前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我认得路。”
“是吗？”左边那个往地上吐了口痰，溅在迈克尔鞋尖前面几公分，“那你身上肯定带钱了。巴黎很贵的，尤其是这个区。”
迈克尔停下，歪头看了看他们。
三个，都很年轻，二十出头。中间那个最高，一米八几，右边那个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手法还行。左边那个把手藏在卫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听着。”迈克尔叹了口气，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我今天心情不好，刚被一个光头佬用二十万刀打发去做我不太想做的事。你们最好换个目标。”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中间那个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二十万？那你更有钱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迈克尔也笑了，笑得很贱，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右边那个拿刀的往前一递，刀尖指向迈克尔肚子，嘴里喊着，“把钱交出来！”
迈克尔没看刀，他右手一抬，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拇指按在腕骨内侧，其余四指扣住手背，猛地向下一压，同时身体往右一闪。
“嗷——”
拿刀的那人手腕被别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刀掉了，叮当一声砸在地上。迈克尔没松手，顺势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右膝抬起，狠狠顶进他肋骨
“呃——”那人像虾米一样弯下去，嘴里喷出一口酸水。
迈克尔松手，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湿漉漉的地面，干呕。
左边那个从口袋里抽出手，握着一根铁管，轮圆了砸过来。迈克尔侧身，铁管擦着他肩膀过去，风刮在耳朵上。他右手一抄，抓住铁管，左手一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咔嚓。”
很脆的声音，鼻梁骨断了。
那人尖叫，血从鼻孔喷出来，溅在迈克尔手背上，热的。迈克尔夺过铁管，反手一棍抽在他大腿外侧肉厚的地方，一身闷响。
那人腿一软，跪下去，捂着鼻子嚎。
中间那个最高的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卫衣帽子被风掀开，露出剃得光光的头皮。迈克尔没追，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折叠刀，掂了掂，手感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