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
西安新落成的秦王宫正殿前,九口青铜巨鼎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鼎内炭火熊熊,青烟直上云霄,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色。广场上,三千秦军甲士列阵肃立,玄甲黑旗,戈戟如林,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嬴政立于丹墀之上,一身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天子冠。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那帛书以金线镶边,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以赵信为首,韩信、杨秦、南宫彦等武将按爵位高低站立,人人披甲按剑;右侧以易小川、高要为首,新朝文官体系已初步建立,虽大多面生,但个个神情肃穆。
更外围,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士绅代表、商会领袖、报馆主笔,甚至还有几名金发碧眼的西洋记者,正举着笨重的照相机,镁光灯不时闪烁。
“自朕遭妖女封印,沉睡两千两百三十七年。”
嬴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其间华夏,历汉唐之盛,经宋明之衰,遭蒙元之辱,受满清之锢。至今日,更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军阀割据,山河破碎!列强环伺,虎视眈眈!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此乃朕之过,亦华夏千年未有之危局!”
寒风卷起他冕服的下摆,旒珠碰撞,发出清脆而肃穆的声响。
“今朕归来,重掌大秦,非为一己之私,非为一家之姓。”
嬴政展开手中帛书,“乃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九霄:
“止天下之乱!解万民之苦!复华夏之统!振文明之光!”
“故,朕告天下——”
帛书完全展开,上面以秦篆书写檄文,字字如刀:
“朕,嬴政,秦始皇帝。承天命,继大统,今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罢黜各省伪政,收编诸军,重整河山。凡愿归顺者,无论前罪,一体优待;凡负隅顽抗者,无论军民,尽数诛灭!”
“华夏之地,寸土不让!列强之辱,必当雪洗!百姓之苦,必将终结!”
“朕誓:三年之内,天下一统;十年之内,国富民强;三十年之内,华夏重归世界之巅!”
“此檄传至,敢有不从者——”
嬴政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朕,必亲率大军,踏平之!”
最后一个字落下,广场死寂。
然后——
“万岁!万岁!万岁!”
三千甲士齐声高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戈戟顿地,甲胄铿锵,整个西安城都在这呼喊中震颤。
檄文以八百里加急,向全国散发。
印刷机上,滚筒飞转,一张张报纸如雪片般涌出,头版头条是醒目的标题:
《始皇帝讨贼檄文:三年定天下,十年强华夏!》
《大秦复辟!五十万不死军团誓师东征!》
《千年帝王归来,重绘东亚版图!》
报纸通过火车、马车、甚至信鸽,传向全国每一个角落。
天津租界,茶馆里,几个穿长衫的老者捧着报纸,双手颤抖:“始皇帝……真的回来了……”
上海外滩,汇丰银行大楼内,英国经理盯着电报译文,脸色发白:“上帝……这是要变天……”
广州街头,报童奔走呼号:“卖报卖报!秦始皇发檄文啦!要打过来啦!”
而更多的人,开始向西安汇聚。
第一批抵达的,是关中本地的士绅。他们抬着粮米、布匹、银元,跪在秦王宫外,高呼恭迎圣驾。
接着是山西、河南的读书人。他们有的穿长衫,有的穿学生装,背着简单的行囊,风尘仆仆。有人在大殿前痛哭流涕:“两千年了……终于等到真龙归位……”
第三批,是全国各地不得志的军官、技术工匠、留洋学生。他们或怀才不遇,或报国无门,如今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个强大的、统一的、立志振兴华夏的新朝。
秦王宫东侧的招贤馆,每日排起长队。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面试、考核、分配,将合适的人才纳入新朝体系。
统一战争,在檄文传遍天下的那一刻,正式启动。
第二年秋,潼关。
秦军指挥部内,炭火盆驱散着秋寒。
嬴政、赵信、韩信、杨秦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山川城池栩栩如生,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已插满了西北,正向中原延伸。
“报——!”
传令兵快步进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启禀陛下,德国驻华公使转呈德皇威廉二世亲笔信!”
嬴政眉头微皱,接过信函。火漆上是普鲁士鹰徽,信封用的是最高级的羊皮纸。他拆开信,里面是德文写就的亲笔信,附有中文译本。
信很长,措辞恭敬而热切。
威廉二世在信中盛赞嬴政以超凡魄力重振古老帝国,称大秦的复兴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奇迹。
他表示,德国愿与大秦建立“特殊友谊”,可以提供以下援助:
第一,军事援助。包括最新式的毛瑟步枪生产线、克虏伯重炮技术、甚至初代坦克设计图。
第二,经济支持。提供五亿马克的低息贷款,用于战后重建。
第三,战略配合。德国将在欧洲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牵制英法注意力,使其无暇东顾。
而作为回报,威廉二世只提了一个要求,待大秦统一华夏后,出兵越南、缅甸、印度。
“这些地方。”
信中写道:“是英法殖民体系的命脉。陛下若出兵,英法必全力回援,届时德国在欧洲的压力将大大减轻。此乃双赢之举。”
嬴政看完信,将译文递给赵信。
“爱卿,这位德国皇帝……是何意图?”
赵信快速浏览信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陛下,威廉二世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放下信纸,走到世界地图前。
“您看。”
他的手指点在欧洲:
“德国地处中欧,四面受敌:西有法国,东有俄国,海上还有英国封锁。威廉二世继位后,一直想打破这种围堵,争夺阳光下的地盘。”
手指移到亚洲:
“而英法最大的殖民地,在亚洲,印度、越南、缅甸。这些地方不仅是原料产地、商品市场,更是英法统治全球的象征。如果我们进攻这些地方,英法绝不会坐视不理。”
赵信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威廉二世是想用我们当刀,去捅英法的要害。我们这边一动手,英法必然从欧洲抽兵回援亚洲,德国在欧洲的压力就减轻了。到时候,德国就可以趁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趁火打劫?”
嬴政冷笑:“这位德皇,倒是好算计。”
“确实是好算计。”
赵信点头:“但对我们而言,这未必是坏事。”
他重新走回沙盘前:
“陛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时间。英法如果全力干涉,我们的统一战争会困难十倍。而德国提供的援助,武器、资金、技术,正是我们急需的。至于出兵越南、印度……”
赵信笑了,笑容里带着冰冷的锋芒:
“那片土地,我们迟早要拿回来的。不是作为德国的棋子去拿,而是作为华夏新的势力范围去收复。暂时答应德国,不过是借他们的势,行我们的事。”
嬴政沉默良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潼关外绵延的军营,望着黑色秦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朕怎么做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尊严。
“还轮不到一个洋人皇帝来指手画脚。”
“但——”
他转身,眼中闪过决断:“暂时合作,未尝不可。”
“传旨。”
嬴政下令。
“回复德皇:大秦愿与德国建立友好关系。具体合作细节,由赵信全权负责。”
他看向赵信:
“爱卿,记住,我们要德国的枪炮,要德国的技术,要德国的钱。但我们不要德国的指挥。华夏的事,华夏人自己解决。”
赵信躬身:“末将明白。”
协议以密约形式达成。
德国公使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西安,一周后,第一船军火就在青岛卸货——五千支崭新的毛瑟98k步枪,一百挺MG08重机枪,二十门150毫米榴弹炮,还有整整一船舱的弹药。
随船而来的,还有十二名德国军事顾问。他们大多是退役军官,经验丰富,对现代战争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的中国军人。
韩信如获至宝。
他将德国顾问分散到各军,让他们传授阵地构筑、步炮协同、后勤保障等现代战术。秦军的学习能力惊人。这些活了两千年的老兵,或许不懂理论,但对如何更有效杀敌有着本能的理解。
“不可思议。”
一名德国顾问在日记中写道。
“这些中国士兵仿佛天生为战争而生。他们不怕死,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怕。我亲眼看到一个士兵被炮弹炸断双腿,他居然自己爬回战壕,让军医包扎。三天后,他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上帝,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与此同时,德国在欧洲的动作开始了。
第二年春天,德国海军在北海举行大规模演习,出动包括无畏舰在内的三十艘主力舰。英国皇家海军紧急调动,整个海峡气氛紧张。
紧接着,德国陆军在德法边境举行秋季演习,参演兵力达到二十个师,模拟突破马奇诺防线的战术。法国全国震动,总统亲临前线视察。
英法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欧洲。
而在亚洲,秦军的攻势如潮水般展开。
这一年年夏,韩信率第一军团出潼关,连克洛阳、郑州。中原军阀一触即溃。不是他们不抵抗,而是秦军的打法完全超出认知。
秦军已经学会了散兵线、机枪火力点、炮兵徐进弹幕。更可怕的是秦军士兵的“不死性”,轻伤不下火线,重伤简单包扎后很快又能战斗,除非被重炮直接命中或者头部中弹,否则几乎无法彻底消灭。
“这仗没法打。”
一名被俘的军阀师长哭诉。
“我们的士兵中一枪就倒,他们的士兵中三枪还能冲锋。我们的机枪扫倒一片,他们爬起来继续冲……这根本不是战争,是屠杀。”
秋季,秦军分三路南下。
东路军由韩信亲率,沿津浦线直扑南京;中路军由杨秦指挥,穿越大别山,威胁武汉;西路军由南宫彦统领,溯长江而上,进逼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