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给我留点面子。”
赵信苦笑着接过父亲递来的烤串。
“大家都看着呢。”
“面子?”
赵建军把一串烤焦的鸡翅塞到赵信手里,瞪眼道:“你小子有狗屁面子!一个月领回来五个媳妇儿,你当这是集邮呢?啊?我告诉你赵信,咱们老赵家往上数八代都是本分人,没出过你这样的——”
话音未落,嬴阴嫚和玉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个女子已经洗过脸,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情绪已经平复。
嬴阴嫚换上了一身玉漱找来的现代家居服,浅米色的棉质长裙,虽然简单,却衬得她气质越发温婉。她看着赵建军和刘芳,眼中带着明显的紧张。
赵信趁机介绍:“嫚儿,这是我爸,我妈。”
嬴阴嫚深吸一口气,走到二老面前,提起裙摆,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叩拜礼:
“儿媳妇嬴阴嫚,见过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这个动作,赵建军和刘芳并不陌生。
一个月前,玉漱第一次来家里时,也是这样跪拜行礼。当时把老两口吓了一跳,后来曹樱、李秀宁、甄宓陆续到来,也都是这个流程。
次数多了,两人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私下里还讨论过,这些姑娘是不是哪个古装剧团的演员,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赵建军暂停了对儿子的批评,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地抬手:“起来吧起来吧,都什么年代了,不兴这套。”
刘芳则走上前,扶起嬴阴嫚。她上下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姑娘,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姑娘,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问题,标准的“见家长”式审问。每个问题都简单!。
嬴阴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年龄?如果从出生算起,两千两百多岁。家在哪里?西安秦王宫……父母?父亲是秦始皇嬴政,母亲是某位早已湮没在历史中的后宫嫔妃。
这些,能说吗?
赵信连忙上前解围,语气自然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妈,嫚儿她……父母都不在了。她是孤儿,从小就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撒谎。嬴政虽在,但在另一个世界。生母早逝,也确实算“父母不在了”。
刘芳的眼神果然柔和了一些。她仔细看着嬴阴嫚。
这姑娘长得确实标致,带着一种沉静的、带着书卷气的美。眉眼间有股说不出的贵气,眼神清澈,不闪不躲。而且和玉漱那么熟,一见面就抱头痛哭,应该是知根知底的老相识。
“行了行了,”
刘芳摆摆手,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老赵,别愣着,鱼要烤糊了!玉漱姑娘,带你朋友入座吧,准备开饭。”
她又看向还在忙碌的曹樱、李秀宁、甄宓:
“你们也别忙活了,都坐都坐。今晚人多,咱们好好吃一顿。”
一场潜在的家庭危机,被刘芳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赵信松了口气,朝母亲投去感激的目光。
刘芳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烧烤的香气越来越浓。赵建军虽然嘴上还在抱怨,手上却不停,烤鱼、烤肉串、烤玉米、烤茄子……一样样端上院子中央的长桌。
玉漱拉着嬴阴嫚入座,贴心地给她介绍每样食物。曹樱调制的蘸料香气扑鼻,李秀宁摆好了碗筷酒杯,甄宓安静地为每个人倒上饮料。
趁着大家都在忙碌,刘芳把赵建军拉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
赵信的耳力远超常人,虽然两人压低了声音,但他还是隐约能听见对话——
“你少说两句,儿子那么大了,给他留点面子。”
“他有狗屁面子!你看看这都几个了?五个!五个啊!照他这个速度,这别墅再大也不够住的!而且再这样下去,他老子我还能方便继续住在这儿吗?”
“行了行了,大不了咱们回老房子住去,多大的事。”
“这是住哪儿的问题吗?我是担心他!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动不动消失好几天,电话打不通,回来就带个姑娘……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你还能把他绑起来?儿大不由娘,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有自己的生活。只要这些姑娘都是自愿的,对他好,咱们就别多管。”
“你就惯着他吧……”
对话声渐低,赵建军被刘芳拉着回到餐桌旁,脸上虽然还板着,但眼神已经软化了。
赵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父母的爱,有时候就是这样,嘴上骂得越凶,心里疼得越深。
他们不理解他的世界,不知道他穿越时空的经历,不明白这些女子从何而来。但他们选择包容,选择接受,选择用最朴素的方式爱他,给他做饭,给他留面子,甚至考虑为了他的幸福搬回老房子。
长桌旁,众人围坐。
赵建军坐在主位,左边是刘芳,右边是赵信。往下依次是嬴阴嫚、玉漱、曹樱、李秀宁、甄宓。六女环绕,加上父母,八个人把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炭火在烤架里明明灭灭,院墙上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每个人脸上。远处城市的霓虹成了背景,夏夜的虫鸣隐约可闻。
嬴阴嫚还有些拘谨。
这种拘谨不是面对现代事物的陌生,她活了两千多年,从秦朝的青铜器到民国的火车电话,工业革命的进程她是亲眼见证过的。
真正让她紧张的,是眼前这些“生人”。
赵信的父母,还有另外四位女子……虽然玉漱是她两千年前的旧识,但曹樱、李秀宁、甄宓,她都不认识。她能感觉到,这些女子看赵信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情感。
“嫚儿,尝尝这个。”
赵信贴心地为她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肉,又倒了一杯橙汁。
“这是爸的拿手菜,烤鲈鱼。”
嬴阴嫚接过,小口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刘芳笑着又给她夹了一串烤肉。
“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玉漱在一旁轻声解释:“母亲做的菜都很好吃,你慢慢就习惯了。”
嬴阴嫚点点头,心中涌起暖意。这两千年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逃亡,偶尔醒来也是孤身一人。像这样围坐一桌、有人夹菜、有人关心的场景,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了。
赵信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桌边的女子们。
玉漱,秦朝的和亲公主,温柔似水,曹樱,三国时期的将门之女,英气飒爽,李秀宁,唐朝平阳昭公主,干练果决,甄宓,东汉末年的绝代佳人,娴静文雅;嬴阴嫚,大秦公主,端庄贵气。
她们都曾是一个时代的贵族女子,都曾拥有显赫的身份与地位。
如今却因为他,聚集在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别墅里,学着用微波炉,学着开电视机,学着适应完全陌生的世界。
而他自己呢?因为系统的任务,因为穿越的宿命,在家里的时间少之又少。她们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这座别墅里,不能随便出门,不能接触太多外人。
她们会孤独吗?会想家吗?会后悔吗?
赵信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要么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身份,让她们能正常融入现代社会;要么……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住处,让她们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正思考着,赵信突然皱起眉头。
他放下筷子,转头向院子外望去,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几十米外那栋二号别墅的屋顶。
那里,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物体正对着自家院子,红色的小点隐约闪烁。
监控摄像头。
“爸,”
赵信指着那个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装的?”
赵建军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摆手:“监控呗,现在满大街不都是这个?物业装的,说是为了小区安全。隔着几十米呢,就算对着咱们院子也看不清啥。”
赵信眯起眼睛。
普通监控?也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在监控。
那是一种窥视,一种有针对性的、持续的观察。摄像头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正好能覆盖大半个院子。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刘备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