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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菲斯塔流实战式·集中特训(上)(1 / 2)

晨曦微露,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画笔,自天际缓缓晕染开来,细细勾勒出菲斯塔学院宿舍区那连绵起伏的轮廓。夜雾尚未散尽,在建筑与林木间缠绕着乳白色的轻纱,又被渐强的光线一寸寸驱散。空气沁凉而清新,混合着远处训练场边角蓬勃生长的忍冬与薄荷的淡淡芬芳——这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个晴朗而充满挑战的日子。

戴丽的生物钟比平日更早地将她唤醒。窗外天色还只是蟹壳青,她便已睁开双眼,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残留的迷蒙。

她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利落地掀开薄被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准备。

洗漱台前,她用冷水拍打脸颊,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彻底苏醒。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干练与锐气。她将柔顺的冰蓝色长发仔细梳理,扎成一个毫无赘余的高马尾,发绳束紧时,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颊边,反倒平添了几分凌厉。换上的学院特制训练服是深灰色的,布料看似普通,实则采用了多层复合技术编织,兼具卓越的防护性与极致的灵活性,在关节处做了特殊的剪裁与加固,既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又不会妨碍任何角度的动作。戴丽将每一处褶皱抚平,将袖口、裤脚、领口仔细贴合,每一处细节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清亮如寒潭之水,神情专注如即将出鞘的剑。今日任务的特殊性,她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课程引导。那群来自各省、心高气傲的精英学员,个个眼高于顶,怀揣着对菲斯塔这所传奇学院的好奇,或许也藏着几分不服与审视。她的任务,不仅是带领他们熟悉环境,更要借助学院真正的力量,实实在在地“震慑”住他们,碾碎那些不必要的骄矜,让他们对菲斯塔深不见底的底蕴产生应有的敬畏。这不是欺凌,而是入学第一课:认识差距,方能谦卑前行。

准备停当,她推开房门。走廊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她首先走向男生宿舍区。不出所料,在公共休息厅靠窗的位置,拉格夫那壮硕的身影已经占据了最大的那张桌子,正对着餐盘里一块硕大的、煎得滋滋冒油、边缘微焦的合成肉排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搏斗。他显然也是刚起不久,睡眼惺忪,一头粗硬的红发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鸟窝,根根桀骜不驯地竖着。每一次下刀都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屈不挠的食欲,咀嚼时腮帮鼓起,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战役。

“差不多得了,拉格。”戴丽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打破了对面单调的咀嚼声,“该去叫醒我们尊贵的‘客人们’了。”

拉格夫从肉排中抬起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奋力咽下嘴里那满满一口食物,又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胡乱用手背抹了把油光光的嘴,站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好,走走走!”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强烈期待和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容,残余的睡意瞬间被兴奋取代,蓝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嘿嘿,真想看看他们待会儿见证了‘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省得一个个以为在老家拿了个什么‘新星’、‘俊杰’的名头,就真能在这里横着走了。”

两人行动效率极高,步伐迅捷地穿过清晨静谧的宿舍区主干道,绕过一片已经开始有早起学员进行冥想的小树林,很快来到了学院专门为外省访学人员准备的临时宿舍楼。

楼道里还很安静,只有清洁机械轻微的嗡鸣声。戴丽抬起手,指节弯曲,用稳定而清晰的力度,不轻不重地接连敲在一扇扇雕刻着简单花纹的精致房门上。

“叩叩叩——”

“菲斯塔学院特训课程,请于十五分钟内在中央广场集合。迟到者将记录在案。”

“叩叩叩——”

“集合时间,十五分钟,中央广场,请抓紧时间整理仪容,携带身份铭牌。”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穿透厚重的门板,不容忽视。门内陆续传来有些匆忙杂乱的响动——衣物摩擦声、低低的惊呼、物件落地的轻响,以及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不满的回应。

“谁啊……这么早……”

“特训?不是说今天只是熟悉环境吗?”

“知道了知道了……”

甚至还有一两声被打扰清梦后不耐烦的低声嚷嚷,用的是某些地方的方言,但抱怨的意味清晰可辨。

戴丽仿若未闻,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匀速地敲响下一扇门,履行着她的通知职责。拉格夫则抱着粗壮的胳膊,懒洋洋地靠在对面走廊的墙边,对着那些小心翼翼打开门后、揉着眼睛、脸上写着疑惑或不满神情的年轻面孔,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野性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偶尔还吹一声短促的口哨,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说:“放松,伙计们,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除了那二十余名来自各省、持有推荐信的正式集训访学俊杰,戴丽和拉格夫还特意召集了之前“三省学院交流会”结束后,选择留在菲斯塔进行中短期进修的一部分外校精英学员。这些学员同样经过选拔,实力不容小觑,且已经初步适应了菲斯塔的部分训练节奏。当这支接近四十人的混合队伍在中央广场的巨型院徽下集结完毕时,场面颇为引人注目。

晨光愈发明亮,洒在这些年轻人身上。他们无一不是各自地区千里挑一的天之骄子,身上带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烙印:有的出身历史悠久的古老世家或新兴贵族,举止间自带一种经过礼仪熏陶的矜持与深入骨髓的优越感,衣着饰物看似简洁,实则价值不菲;有的则是从底层实战中一路拼杀出的新锐,眼神锐利如鹰,站姿放松却随时可以爆发,身上带着淡淡的血火气息,充满野性的自信;还有的则更像学者型,眼神好奇而冷静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植被甚至地面材质,迅速评估着未来可能的竞争对手与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混合着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毫不掩饰的自信锋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彼此较劲的竞争意识。低声的交谈,试探性的目光接触,不经意的站位调整,都在默默进行。

戴丽走到队伍正前方,脚下是中央广场光滑的合金地面,身后是学院主楼高耸的阴影。她的目光平静如湖,依次扫过每一张或英气、或俊秀、或带着审视意味的面孔。初升的太阳恰好将一道金光投在她身上,为她挺拔利落的身形镀上一层耀眼的轮廓光,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学员,更像一位年轻而冷峻的指挥官。

“各位,早上好。”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带着某种穿透性的质感,瞬间压下了队伍中最后的些许嘈杂私语,“我是戴丽,菲斯塔学院高级学员,本次特训课程引导员之一,你们之中很多人应该已经认识我了,不过按照今天的规程,还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她侧身示意了一下拉格夫,“这位是拉格夫,同样担任引导员。”

“根据学院安排,今天上午及下午,我们将引导诸位体验菲斯塔为应对高强度、高复杂性实战环境而设置的核心特训课程。”她语速平稳,没有任何渲染,“这些课程并非表演,也非游戏。其唯一目的,是帮助各位在最短时间内,切身理解并初步适应菲斯塔的作战风格、节奏以及团队合作的基础模式。请明确一点——这将完全不同于你们以往在任何地方经历过的任何形式的训练、比武或演习。”

她刻意停顿了两秒,让“完全不同”这四个字在寂静中沉淀。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甚至有些变得锐利起来。

“课程强度会超出你们的常规预期,”她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请务必全程听从授课教授的每一个指令,这是安全底线。同时,请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量力而行,但——”她再次加重语气,“我更希望,并且要求诸位,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全力以赴。任何保留实力或敷衍了事的态度,不仅是对授课教授的不尊重,更是对你们自己这次宝贵机会的浪费。”

“现在,请跟上我们,保持基本队列,保持安静。出发。”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鼓励话语,没有对课程内容的具体解释,也没有任何欢迎辞令。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向拉格夫微一点头,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学院深处那片规模宏大、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感受到隐隐能量波动的训练建筑群走去。

拉格夫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没有立刻跟上戴丽,反而故意落后几步,凑近队伍边缘,压低了些声音,但那粗豪的嗓音却巧妙地让队伍中每个人都能听到:

“伙计们,放轻松点,别绷那么紧!咱们学院的教授们,那可都是‘很好’说话的人,特别‘和蔼可亲’,专业素养更是没得说!”他故意在几个词上咬了重音,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和意味深长,“相信我,他们保证会让你们今天过得非常、非常‘充实’,绝对能留下‘深刻’又‘难忘’的美好印象!嘿嘿……”

这番明显反话正说、充满暗示的“安慰”,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不少精英学员挑起了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或愈发浓厚的兴趣,心中那份属于天才的傲气被这近乎挑衅的话语激得更加旺盛。但同时,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强烈的好奇也如同藤蔓般滋生出来——菲斯塔,到底准备了什么?

队伍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开始移动,跟着前方那两个步伐坚定的引导员,穿过被晨曦完全笼罩的宽阔学院大道。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叶片呈现接近金属光泽的不知名乔木,它们的影子与学员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扭曲着投射在干净的路面上,仿佛一支即将开赴未知且特殊战场的青年近卫军,带着憧憬、疑虑与隐隐的兴奋,走向那一片传来隐约轰鸣的训练区。

一号综合训练馆,格斗擂台区。

这里的空旷带着一种压迫性的肃静。占地超过两千平方米的主擂台区,地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暗色合金,光可鉴人,冰冷坚硬,清晰地倒映着顶棚上一排排平行排列的明亮照明光带。空气循环系统持续运作着,但仍驱不散那股深深渗入墙壁和地板的、汗水与消毒水常年混合的独特气息,那是无数次激烈碰撞与艰苦磨练留下的无形印记。

莱因哈特教授早已如一根淬炼过的合金标枪般,笔直挺立在场地正中央。

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深灰色无标识格斗服,布料紧贴着他高大硬朗的身躯,勾勒出如同钢铁锻造般的肌肉线条。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凝与无可撼动之感。面容上惯常的冷峻线条和他脸上的疤痕一样如同刀劈斧削,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眸,此刻正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如最精密的扫描仪,又如冰冷的手术刀,来回“刮”过陆续走进来的每一个学员。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欢迎的意思,也没有审视新人的好奇,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锻造师,在冷静地评估着一批刚刚开采出来、质地不一、亟待高温与重锤锤炼的原始矿石。

所有细微的交谈声、脚步声,在踏入这个区域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最终归于沉寂。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列队。”

莱因哈特教授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轻微震鸣般的质感,短促、干脆,不容置疑。两个字,如同两块冰冷的铁砧碰撞,瞬间砸碎了场内最后一丝松懈的氛围。

学员们下意识地迅速行动起来,排成了勉强算是整齐的队列。不少人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穿过学院大道时产生的好奇,或者对接下来所谓的“特训”仍抱有的一丝轻松心态。

莱因哈特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课程介绍,甚至没有看戴丽和拉格夫一眼,直接开口,语速平稳而冰冷,如同在陈述物理定律:

“战场上,速度即生命。多余的废话,是累赘;迟缓的反应,是死亡通知书。”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前排几个看起来最为自信的学员。

“你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形态各异,能力诡谲。可能是虫族中那些快如黑色闪电的突击单位,可能是拥有特殊土属性、风属性或纯粹肉体能力却都擅长高速移动能力的异兽,也可能是掌握了类似空间闪烁、短距瞬移技巧的高智能个体。”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听众的脑海,“指望他们跟你讲传统的骑士精神,进行一对一的、规规矩矩的正面决斗?抱有这种幻想,在菲斯塔,是愚蠢;在战场上,是自杀。”

“因此,我今天的课程,只有一项核心,三种技巧。”莱因哈特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整个人的存在感在众人眼中竟骤然增强,“核心就是:如何在对手拥有绝对速度优势,甚至能制造出类似‘瞬移’效果、令你们视觉和常规感知完全失效的情况下,保住你们的命,并在绝境中,尝试抓住那微乎其微的反击机会。”

“技巧一:预判。”他竖起一根手指,“抛弃用眼睛去‘追’。用你的皮肤感受气流的异常扰动,用你的耳朵捕捉声音在空间中的细微折射与回响,用你的战斗直觉去分析环境——地面的纹理、墙壁的角度、光源的方向、任何可能的反射面。综合这一切,在你被击中之前,预判他下一步最可能出现的方位。这不是猜,这是计算,是基于经验和尽可能收集环境信息的概率判断。”

“技巧二:防御重心与姿态。”第二根手指竖起,“当无法跟上速度时,确保你的防御架构不被一击摧毁。保护头部、颈部、脊椎、心口、肝肾区域。降低重心,保持肌肉的适度紧绷与关节的灵活性,减少被击中时失衡和受到致命伤害的概率。记住,在速度压制下,你们的防御注定是滞后的,所以必须提前建立防御姿态,同时让防御本身能够更加‘耐打’。”

“技巧三:反击时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只在唯一的时间窗口出手:对手攻击动作完成、落点已定、旧力刚尽而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这个瞬间,对于高速移动者而言,必然是其节奏中不可避免的、最短暂的‘停顿’。通常,这个窗口短得以毫秒计,甚至更短。想要逮住它,需要极致的专注、预判的准确,以及毫不犹豫的爆发。错过,或者犹豫,就准备承受下一次更沉重的打击。”

理论讲解极其简练,核心要点突出,加起来甚至不到三分钟。没有示范,没有慢动作分解,只有冰冷直白的陈述。

“现在,”莱因哈特教授说完,向后稍退一步,让出擂台中心区域,目光落在排头的两名外省学员身上,“进行实战验证。第一组,上前。”

实战?这就开始了?没有任何热身,没有适应场地,甚至没有确认是否听懂了理论?

学员们脸上普遍浮现出错愕,但接触到莱因哈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以及旁边戴丽平静的注视,他们还是依言上前。两名学员互相看了一眼,摆开了各自熟悉的起手架势,一攻一守,姿态标准,气息调动起来,眼神紧盯着教授。

然后,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

莱因哈特教授的身影,在原地轻轻一晃,瞬间变得模糊。他并非完全消失,也没有夸张的破空声或音爆,而是在以擂台中心为原点、半径不过五米的极小球形空间内,进行着超高速、超高频的移动、停顿、变向、折返!他的步伐诡谲莫测,时而在左,瞬息在右,前一秒还在正面,后一刻身影已出现在侧面视觉盲区。他完美地利用了擂台边缘的合金立柱、顶棚灯光在不同角度造成的明暗交错、甚至学员们自身身形转动时产生的短暂遮蔽,将自己的移动轨迹切割得支离破碎。

在学员们眼中,这根本不是“移动”,而是一种如同鬼魅闪烁、镜花水月般的“类瞬移”效果!眼睛完全无法聚焦,视网膜上只留下片片不连贯的残影,耳朵里充斥着因高速移动带起的、方向混乱的细微风声。

“左边!”一名学员凭着直觉大喊,同时挥臂向左格挡。然而,沉重的肘击带着一股冰冷的劲风,已经从他毫无防备的右肋下方狠狠砸入!精准地命中肋骨之间的薄弱点。“呃啊!”他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窒息,肠胃翻搅,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捂住肋部,额头上冷汗涔涔,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继续战斗。

另一名学员更加紧张,他放弃了攻击念想,双臂护头,身体微缩,紧张地三百六十度环顾,试图捕捉任何迹象。突然,他感觉支撑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抗拒的扭转力!视野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已经被一记精准、简洁到极致的绊摔技术放倒,后背着地,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震荡力透过脊椎传遍全身,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一时之间根本爬不起来。

“后面!”“上面?小心上面!”“不对!他的目标是正面!”

惨叫声、痛呼声、身体各个部位与坚硬地板或他人身体碰撞的沉闷响声,开始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一组接一组的学员依序上前,或者后来变成两三组同时尝试配合围攻,但结果毫无区别。

他们根本捕捉不到莱因哈特完整的移动轨迹,视觉、听觉乃至直觉都陷入混乱。往往只觉得眼前似乎有阴影极快掠过,甚至只是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沉重而精准的打击就已经从最意想不到、最刁钻的角度袭来——可能是迅如毒蛇吐信般的刺拳,轰击下颌;可能是凶悍如战斧下劈的腿鞭,扫向大腿侧面;可能是简洁有效的掌根推击,直捣胸腹隔膜;也可能是如同铁钳般的擒拿锁技,针对手腕、肘关节或膝关节。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吃痛、最影响发力或平衡的核心部位,或者直接破坏防守架构。

莱因哈特教授的力道控制妙到毫巅,既不会造成骨折、内出血等严重伤害,但那瞬间爆发的疼痛感和冲击力,却足以让任何未经特殊忍耐训练的人瞬间丧失战斗力,痛入骨髓,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更可怕的是那种心理上的碾压——你明明全神贯注,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你明明知道攻击要来,却永远猜错方向,挡在空处;你所有的骄傲、技巧、经验,在绝对的速度和战斗智慧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自信和傲气,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迅速出现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满地。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性的剧烈疼痛、无法理解的困惑、深深的无力感,以及开始滋生的一丝……惧意。

戴丽和拉格夫作为引导员,并未被要求参与第一轮“体验”,但他们始终站在场边最靠近擂台的位置,脸色凝重地观察着。凭借之前在实战中多次与高机动型的虫族或身法诡异的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他们的动态视觉和战斗直觉远超在场大多数学员。他们能勉强捕捉到莱因哈特教授在超高速移动时,在空气中留下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比其他人更清晰一丝的“残影”轨迹,以及移动时必然引起的气流微弱波动。他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预判,身体肌肉下意识地微微调整,模拟着格挡或闪避。

然而,当莱因哈特教授如同鬼魅般将场上最后一组学员“点倒”之后,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有意地转向了场边的戴丽和拉格夫。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眼神。

下一刻,两人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钢针般刺入脊椎!

莱因哈特的身影从擂台中心消失,几乎同时,如同分裂般出现在戴丽和拉格夫的各自一侧——不,不是分裂,是他的速度在针对他们两人时,赫然再次提升了一截!快到了近乎同时攻击两个不同方位目标残影般的错觉!

戴丽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精神在千分之一秒内拔升到极限,体内那股源自极乐鸟的、轻盈而敏锐的力量自发流转,极致地强化着她的动态视觉、神经反应速度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感知。即便如此,她也仅仅能看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灰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近!

来不及思考,身体遵循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向右侧极限闪避,同时左臂曲起,护住头颈与肋部。

“啪!”一声脆响。一道沉重如铁鞭的腿影擦过她匆忙格挡的左臂外侧,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衣袖下的皮肤肯定已经红肿。然而攻击并未结束,第一击只是虚招,真正的打击来自她闪避后重心转换的刹那——一记短促有力的侧踹,直奔她因闪避而微微暴露的右腰侧!

戴丽银牙紧咬,腰腹核心力量爆发,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右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风中芦苇般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并掌如刀,向下疾切,试图拦截那记侧踹的力道。

“砰!”掌缘与鞋底侧方碰撞,发出闷响。戴丽感到右手一阵酸麻,但总算借力将这一踹的轨迹带偏,擦着腰际掠过,凌厉的腿风刮得训练服紧贴皮肤。她踉跄两步站稳,呼吸已经变得急促,左臂和右手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刚才的凶险。

另一边,拉格夫的应对则更加刚猛直接。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身上猛地腾起一层微弱的、但异常凝实的土黄色光晕,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如同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岩石铠甲。他双拳紧握,摆出最扎实的马步,准备硬抗莱因哈特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然而,莱因哈特的攻击如同最高明的刺客之剑,总能寻隙而入。一道灰影如同没有实体般绕过了拉格夫正面最厚实的防御,出现在他侧后方视线死角,一记精准的手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斩向他脑后偏下的肩颈之处——那里是许多防御性法门运用时依旧相对薄弱的节点之一。

拉格夫察觉时已晚,只能勉强偏头,同时将土黄光晕疯狂向后颈集中。

“嗵!”沉闷的撞击声。拉格夫壮硕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脖子上青筋暴起,龇牙咧嘴,显然疼痛不已。他反射性地反手一拳向后抡去,却只打中了空气。紧接着,肋下、膝窝几乎同时传来刺痛,那是快若闪电的指击和脚尖点刺,并非太重,但确然精准地破坏着他的平衡和发力。

拉格夫怒吼连连,如同被激怒的巨熊,双拳挥舞得虎虎生风,土黄色光芒不时爆闪,试图以范围性的力量冲击逼迫莱因哈特现身硬拼。但莱因哈特的身影如同鬼魅,忽远忽近,在他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次精准、经济、有效的打击,消耗着他的体力,瓦解着他的架势。

戴丽和拉格夫能做的,也仅仅是比那些已经倒下的学员们多支撑一会儿。他们如同暴风雨中竭力维持不翻的小舟,在惊涛骇浪中左支右绌,苦苦支撑,汗如雨下,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淤青和痛处。反击?那是一种奢望。他们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感知、预判、格挡和闪避上,能勉强维持不被瞬间击倒,已经是用尽了全力,榨干了过往所有的实战积累。

时间似乎过得极慢,又似乎极快。

当莱因哈特教授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回到擂台中央,重新如标枪般站定,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那番令人眼花缭乱的疾攻只是一场幻象时,整个格斗擂台区,还能勉强保持站立姿势的,只剩下剧烈喘息、汗流浃背、训练服多处破损、身上明显带着多处淤青和红肿的戴丽和拉格夫。

其他接近四十名学员,此刻早已横七竖八。有的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呻吟;有的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眼神呆滞,脸上写满痛苦和茫然;还有的互相搀扶着,才能勉强不倒下,但身体不住颤抖。放眼望去,鼻青脸肿者比比皆是,抱胳膊揉腿者随处可见,呻吟声、抽气声、压抑的痛哼不绝于耳。

当他们再次抬起目光,看向场地中央那个依旧挺拔如松、连呼吸都未见丝毫紊乱的灰衣疤面教授时,眼神已然彻底改变。最初的傲气、审视、不服,早已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心有余悸的后怕,以及一丝……被打服之后,从心底深处悄然生出的、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菲斯塔的格斗战技训练,果然名不虚传,朴实无华,且极致“疼痛”。这第一课,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将“速度即生死”的铁律,烙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