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程砚摸着自己日渐干瘪的钱包,不由得悲从中来。
自从升入高三,小金库只出不进,宛若遭遇旱季的池塘。
“钱都去哪儿了——” 他对着教室天花板无声呐喊。
程貔貅这个形象,早已在图书社一代代社员中深入人心,成为口口相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如今每个新加入图书社的小萌新,都会在某个午后,从学长学姐那里听到关于老社长的“恐怖”传说:
“我跟你们说,咱们的老社长,那可是千年貔貅修炼成精!只进不出是基本修养!”
“没错没错!传闻有一次社团采购文具,预算一百,他硬是能用九十九块五毛搞定,剩下五毛还能给你换成两颗糖说是找零福利!”
“最绝的是上次团建!上头就批了那么点钱,他都敢组织露天烧烤!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谋划,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了块城乡结合部的废弃空地,跟人家磨了三天嘴皮子,愣是以支持学生活动、培养社会责任感为由,用近乎白送的价格拿下一整天使用权!”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锅碗瓢盆、调料炭火,全是社员从家里众筹的!食材是他带着副社长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扫荡回来的!美其名曰最新鲜、最实惠!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算下来,人均花费二十块!还包括饮料!”
“二十块?!烧烤?!这怎么可能!”
“所以说他是貔貅精嘛!你说他贪?活动确实办成了,大家吃得也挺嗨。你说他能干?这成本控制能力……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每当这些传说飘进程砚耳朵,他都只能默默望天。
内心 OS:我那叫勤俭持社、物尽其用!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当家柴米贵!还有,我那五毛钱的糖不是福利,是怕你们算账麻烦!
当年他一手搞起来的红线仙,也早在学校严禁早恋的铁腕政策下偃旗息鼓。
没了这份灰色收入,找他咨询的人自然寥寥。
至于他曾经差点流通起来的校长签名复印件。
如今更是沦为了过气道具,说不定早就人手一份,指不定哪天就集体暴雷,他可不想在毕业前夕因为这玩意儿被请去喝茶。
凛冽的寒风从教室窗缝钻进来,刮过程砚的脸颊。
他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风不仅带来了寒意,还勾起了他脸上那么一两丝为贫穷所困的、隐形的折痕。
昨晚垫付的医药费,对他来说无异于一次财政大出血,不知道要靠省多久的早饭钱才能回本。
可转念一想,现在高三了,时间被习题和考试塞得满满当当,哪还有余暇去琢磨那些搞钱的歪门邪道?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成本和收益的算计暂时清空。
收收心吧,程砚。
他对自己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小金库的盈亏,而是成绩单上的数字。
不然……以后怎么有底气,和她考到同一座城市,继续当她的冤种同学,或者……更近一点?
中午,许昭家。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许建国正在炒菜,周淑华一边摆碗筷,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窝在沙发里的女儿:“小昭,昨晚打针买药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你手上没钱了吧。”
许昭正看着电视发呆,闻言愣了一下:“啊?具体多少……我不知道啊,都是程砚去交的。”
她当时烧得昏沉,只记得他跑前跑后的背影,哪还顾得上看花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