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微妙的不真实。
许建国和周淑华对视一眼,也都有点惊讶。
程砚付的?
而在许昭心里,那点不真实感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如果是别人,垫付医药费或许只是寻常的热心。
但那是程砚,不一样……
钱是他的命根子……
铁公鸡……这次竟然主动拔毛了,而且看样子,拔得还挺狠。
心口某个地方,好像也被那根拔下来的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烫。
许昭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电视背景音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程砚……你这样,我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她不是没想过找个机会,把那些在心底翻腾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可每次念头升起,又被理智按了回去。
现在不行,高三的节骨眼上,任何波动都可能影响彼此的状态。
最早最早,也要等到毕业,等到那场决定性的考试尘埃落定,她才能将这份沉甸甸的心事,连同可能的后果,一起坦然交付。
至于他是否喜欢自己……许昭靠在沙发垫上,目光有些飘远。
其实,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向来是个看得通透的人。
茫茫人海,能在最鲜活的年纪遇到一个让自己真心在意、愿意为之欢喜忧愁的人,本身已是莫大的幸运。
她的十七岁,因为有了程砚这个人的存在,变得具体而生动,有了一起看雪的印记,有了生病时无措却安心的陪伴,也有了此刻胸口这份酸涩又温暖的充盈。
这份喜欢,是她青春里最坦荡、最珍贵的一笔。
如果那个点亮了她心房的男孩,恰好也怀着同样的心意,那自然是命运慷慨的馈赠。
如果……如果没有,那也不过是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喜欢本身,并不因此而贬值。
她不会强求,也不会纠缠。
她会好好收拢这份心意,如同珍藏一枚独特的琥珀。
未来或许天各一方,但这段时光里那个笨拙又真诚的少年,会永远留在她关于十七岁的记忆里,带着冬日初雪的清冽,和医院八宝粥那点不合时宜却暖到心底的甜。
窗外日光淡淡,厨房里传来父母低声交谈和锅铲碰撞的温馨声响。
许昭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的力气,也感受着心里那份清晰而平静的确定。
有些话,不必急于一时。
有些心情,可以慢慢酝酿,等到春暖花开,等到时机成熟,再让它自然而然地,见一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