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程砚回到走廊时,看见许昭正趴在围栏上,望着楼下出神。
“在等你啊。”许昭回过头来笑了笑,又转回去,目光落在穿梭的人群中。
楼下熙熙攘攘,满是即将放假的轻快气息。
高考,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长假。
至于究竟是暑假还是更漫长的告别,全看个人修行。
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我会和你去同一座城市的,放心。”程砚趴到她旁边,肩膀轻轻挨着她,一起看向远处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你俩快进来啦,班会要开始了!”教室门口有人探出头来喊道。
所谓的班会,也不过是大家坐在一起听听歌,听听老师最后那些轻柔的叮嘱,再互相拍几张或许永远不会冲洗的照片。
“走吧,”程砚直起身,顺手揉了揉许昭的头发,“勾栏听曲去。”
“这是教室,什么勾栏……”许昭笑着拍开他的手,眼里却亮晶晶的。
两人前一后走进教室,门在身后轻轻掩上,把六月潮湿的风、走廊的光通通拦在外面。
“人都到齐了吧?”学委站起身,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差不多齐了,除了单招走的几个,该来的都来了。”
“行,那我这就去叫老师。”
照理说,这类张罗的事本该是许昭来牵头。
可自从和程砚相处久了,他那股懒劲儿,也不知不觉传染了她。
如今她只是托着腮坐在窗边,嘴角带笑地看着学委忙前忙后,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教室里嗡嗡的交谈声低低回荡着,像初夏傍晚远处传来的蝉鸣,不甚清晰,却温柔地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教室里响起轻柔的前奏,是那首《黄昏》。
歌声像流水,漫过每个角落。
“其实,我算过。”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这三年,你们在我课上走神的时间,加起来大概有……”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数字,反而笑了笑,“够看很多次日落了。”
台下有低低的笑声。
有人小声说:“老头居然没骂我们……”
语文老师接过话筒时,背景音乐安静了几分。
“教室外那排绿树,”他声音很轻,“我看着它们绿了三次,黄了三次,你们做的那些阅读理解,答错的、答对的……其实都很好。”他忽然停住,看向窗外,“就像叶子总要落,但树记得每一片。”
冯萱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还有些女生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假装在自拍。
班主任老刘是最后说话的。
他没有拿话筒,只是站在讲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抽屉里,”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还收着几张没署名的检讨书,几张没发出去的流动红旗。现在……也不用发了。”
音乐切换到《再见》,吉他弦轻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