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郝摇旗望着潮水般冲来的清军骑兵,冷笑一声:“鱼儿上钩,传令张参将,准备引爆!”
关外五里坡,野草疯长的洼地间,张参将趴在草丛里,手心沁满冷汗,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锁着越冲越近的骑兵。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旷野,尘土呛人,清军呐喊声清晰可闻。
“将军,敌军前锋踩进雷区!”身旁士兵压低声音,气息急促。
“等后队全进来!”张参将喉结剧烈滚动,声音紧如弓弦,“断他们退路!”
直到两万清军骑兵尽数涌入谷地,前锋马蹄触及雷区边缘碎石时,张参将猛地挥手嘶吼:“引爆!”
士兵们同时拽动导火索,“滋滋”燃烧声穿透马蹄轰鸣,在旷野中划开死亡序曲。
“轰!轰!轰!”
连环地雷轰然炸响,大地震颤如巨兽翻身,数丈高的泥浪裹着人马尸骸冲天而起,又重重砸落。
战马受惊疯嘶,前蹄腾空互相踩踏,有的被气浪掀飞,有的蹄断跪地哀嚎。
士兵惨叫、战马悲鸣、地雷轰鸣缠成一团,谷地瞬间化作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耿继茂被气浪掀飞三丈开外,重重摔在地上,铠甲凹陷,嘴角喷出血沫。他挣扎爬起,头盔滚落,额角淌血,嘶吼道:“有埋伏!快撤!”
剩余骑兵魂飞魄散,调转马头狼狈逃窜,沿途尸骸堆叠,伤兵在血泊中挣扎,被溃逃的战马无情踏过。
左侧阵地上,尚之信斜倚马鞍,望着溃散的绿营和被炸烂的骑兵,脸上掠过庆幸。他指尖捻着玉佩,对亲兵低声道:“步兵全撤,回大营!”
士兵本就军心涣散,接到命令即刻掉头狂奔,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连兵器都顾不上收拢。
山海关城楼上,大夏军士兵欢呼:“将军威武!清军跑了!”
郝摇旗抬手压了压,神色依旧凝重:“耿继茂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探马飞奔上楼,单膝跪地:“将军!清军收拢残兵两万余人,关外十里扎营,明日拂晓攻东门!”
郝摇旗眼神一凛,当即下令:“李副将,调四门红衣大炮守东门,炮口校准五百米!”
“王都尉,连夜加拒马、补尖木,东门壕沟再挖深一尺!”
“张参将,带五百人驰援东门,协同加固防线!”
他沉声道:“全军轮班值守,明日天亮,随我死守东门,寸土不让!”
众将齐声领命,转身匆匆离去,城楼瞬间忙成一片。
东门城下,火把如繁星映亮士兵坚毅的脸。敲击拒马的“砰砰”声、搬运尖木的呼喝声、打磨兵器的“噌噌”声,在静夜里交织回荡。
工匠连夜给雉堞加装铁板,士兵堆起磨盘大的滚石,裹铁擂木横列城头,第三道地雷阵悄悄布设完毕,导火索隐于乱草之中。
关外清军大营,耿继茂浑身血污未擦,佩剑直指山海关,眼神狠厉如饿狼:“明日拂晓,集中兵力破东门!后退者,立斩不赦!”
刀斧手提着滴血大刀列于阵前,士兵们面无血色,在刀锋威逼下被迫举械,满脸恐惧。
城楼上,红衣大炮炮口黝黑,对准旷野,大夏军士兵握枪肃立,指尖紧扣扳机,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风里裹着硝烟味。
拂晓时分,天边刚染鱼肚白,清军大营响起震天号角。
耿继茂披甲立马,剑指东门:“全力攻城!拿下东门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
残余两万清军列成密集阵型,孔廷训提着染血佩剑站在绿营前头,眼神狂热:“弟兄们冲!荣华富贵在眼前,破城后任凭劫掠!”
绿营士兵在刀斧手逼迫下,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如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着往东门涌去。
尚之信率步兵在左侧跟进,脚步拖沓,不时回头观望。他对亲兵刘六道:“让弟兄们放慢脚步,别当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