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摇头道:“陛下说笑了。”
“南明气数已尽,官吏腐败、百姓流离,是陛下平定乱世、还天下安宁,草民感激尚且不及,怎会怨恨?”
“既无怨恨,为何不愿出山?”郑森追问。
“麓川省初定,残余势力蠢蠢欲动,此地乃西南屏障。”
“急需有威望、懂军务的将领镇守,先生忍心看着百姓再陷战火?”
刘文秀低头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碗边缘,神色纠结。
郑森起身走到院外,望着田里劳作的百姓、田埂上嬉闹的孩童。
“先生看,如今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孩童能无忧无虑嬉闹。”
“这才是天下人想要的日子,这份安宁,需要人守护。”
他转头直视刘文秀,目光恳切:“先生有将帅之才,深得西南百姓爱戴。”
“你若出山,既能守住麓川边境,更能让西南百姓永离战火。”
“朕知你淡泊名利,但天下安宁,比个人清静更重!”
刘文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泛起湿意。
当年征战沙场,所求不正是这般太平?
“陛下,草民多年未涉军务,怕是难当此任。”他的声音带着明显动摇。
“朕信你!”郑森语气坚定。
“麓川边境军政大权尽归你执掌,朝中无人敢掣肘!”
“朕带来的五万大军,全交由你统领,粮草军械由云南府全力供应!”
刘文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郑森。
这般无条件的信任与放权,是他从未想过的。
沉默片刻,他突然起身躬身一拜:“陛下如此信任,草民若再推辞,便是辜负陛下、辜负西南百姓!”
“草民愿出山,任陛下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郑森大喜,上前扶起他:“先生肯出山,西南无忧矣!”
“朕即刻下旨,任命你为麓川边境总兵,节制边境驻军,协助李定国总领西南防务。”
“另赏白银万两、绸缎千匹,充作军需与安家之用!”
“谢陛下!”刘文秀躬身谢恩。
眼中褪去往日落寞,燃起久违的战意。
两人在院中交谈半个时辰。
刘文秀条理清晰分析残余势力动向,提出加固关隘、训练乡勇、安抚部族等举措,句句切中要害。
郑森连连点头,对他愈发赏识。
“先生所言极是,麓川之事便拜托你了。”郑森起身告辞。
“明日在府衙为你举行就职仪式,今日收拾一番,明日进城。”
“臣遵旨!”刘文秀躬身相送。
直送到村口,望着郑森和甘辉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院收拾行装。
回到行宫,甘辉忍不住问道:“陛下,刘文秀是南明旧将。”
“将麓川边境兵权交给他,李定国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郑森语气平淡。
“刘文秀心怀百姓、有勇有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定国坐镇西南多年,胸襟开阔、知晓大局。”
“二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西南方能稳固。朕信自己的眼光,更信他们的为人。”
甘辉躬身应道:“陛下英明。”
次日一早,贵阳府衙外旌旗招展、甲士肃立。
贵州文武官员齐聚等候,气氛庄重。
辰时一刻,郑森的御驾抵达。
刘文秀身着崭新总兵官服、腰佩宝剑,紧随其后。
眉宇间透着武将的刚毅,引得官员们纷纷低声议论。
就职仪式在大堂举行。
郑森亲手将总兵印信和兵符交到刘文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