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侍立一侧,帕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指尖却在帕下攥得青筋暴起。
角落处,郑鸿逵身着素服默默添纸焚化,火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眼角微动间,他与郑森投来的目光快速交汇,又迅速垂下,传递着无声的默契。
片刻后,甘辉上前搀扶郑森起身。
郑森拭去泪痕,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锁向郑明:“太上皇的后事,你主持得井井有条,费心了。”
“父皇谬赞!”郑明恭敬道,“都是宗亲们齐心协力,儿臣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齐心协力?”
郑森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朕听说,你已接管宗亲的兵权?”
“父亲薨逝不过五日,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擅掌兵权。老三,你做事浮躁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灵堂内瞬间死寂!
郑明心头巨震,指尖瞬间攥皱素服衣角,额角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强作镇定,“噗通”跪倒在地。
“父皇明鉴!祖父猝薨,宗亲卫群龙无首,兵士人心惶惶,还有流言说有人勾结西洋海盗作乱!”
“儿臣身为皇子,责无旁贷才暂代兵权稳定军心,只待父皇归来便即刻交还,绝无半分私心!”
“暂代?”
郑森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如利刃般要将他戳穿。
“那你为何把皇宫宿卫的宗亲子弟尽数替换成心腹?连宫门守卫都换成你的人,这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这……这是儿臣担心父皇安危!”郑明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襟,说话都结结巴巴。
“朝堂动荡,人心叵测,恐有奸人借您回京之机暗下毒手,儿臣才仓促调整,绝无他意!”
“绝无他意?”郑森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的‘心意’,朕倒是想听听!”
他抬手打断还要狡辩的郑明,语气沉凝如铁:“父亲灵堂肃穆,岂容你在此巧言令色?”
“今日先祭拜尽孝,你的‘功劳’,日后再慢慢算!”
郑明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趴在地上不敢再辩,只能颤声道:“儿臣遵旨。”
祭拜完毕,郑森转身对甘辉沉声道:“传令下去,朕在此暂住,守灵三日!”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宗亲官员,语气掷地有声,字字砸在众人心上。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兴风作浪,别怪朕不念宗亲之情,就地正法!”
“什么?!”
郑明闻言如遭雷击,心头咯噔一下,暗呼不妙!
他原以为父皇会即刻回宫,怎料竟要驻留王府,这一下直接断了他暗中调度兵力的时机!
他面上不敢有丝毫异动,躬身恭敬应承,暗中却以袖掩手,飞快对身侧亲信递去一个眼色。
那亲信心领神会,趁人不注意,猫着腰窜出殿外。
翻身上马,他往城外疾驰而去,马鞭子抽得噼啪作响。
“三皇子有令!陛下驻留王府守灵,即刻加固城外军备,收紧城防,所有兵士全员待命,随时准备应变!”
郑芝豹接到传令,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当即下令擂鼓聚兵!
“咚!咚!咚!”
战鼓声震彻云霄,城外军营瞬间沸腾!
兵士们披甲执锐,弓弩上弦,密密麻麻的人影列成战阵,杀气冲天。
与城内灵堂周边的禁军,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而郑王府灵堂内,郑森立于灵位前,背影挺拔如松。
他看似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实则耳畔不断传来锦衣卫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