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阎氏身着素雅宫装,头梳圆髻仅插一支玉簪,走进书房。
她眉宇带倦,鬓角碎发粘在脸颊,却依旧身姿挺拔,躬身行礼:“臣妾阎氏,参见殿下。”
“免礼。”
郑经起身,见她眼底青黑,愧疚翻涌,上前两步示意侍女看座。
“近日忙于军务,冷落了你。郑京之乱,多亏你暗中调卫、严查奸细,才守住后方。”
“殿下国事为重,北疆安危关乎大夏根基,臣妾明白。”
阎氏打断他,目光清澈直视着他,“家父常说,家国一体,内宅安稳便是前方底气,臣妾不过尽了本分。”
“今日来,是有要事禀报,关乎府中安全,不敢耽搁。”
郑经点头:“说。”
“近日府中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仆役,都是上月新招的外来人。”
阎氏语速利落,“审出是郑袭残余势力,受李嬷嬷指使潜入府中,想挑拨你我夫妻关系。”
郑经眉头一皱,指尖攥紧按在案上:“李嬷嬷?”
“正是。”
阎氏回道,“她是郑袭奶娘,张嬷嬷伏法后躲在京郊联络余党,见你我见面少,便想搅乱内宅,给叛党可乘之机。”
郑经心中一凛,后背惊出冷汗。
他竟丝毫未觉府中藏奸,若不是阎氏心细,后果不堪设想。
“是我疏忽了。”
郑经叹气,走到阎氏面前,“往后府中防卫与内宅事务,我定与你一同商议,不再让你独自操劳。”
阎氏眼中闪过动容:“殿下言重了。辅佐殿下、稳固后方,本是臣妾本分。镇北军是北疆屏障,能让你无后顾之忧,臣妾做再多也值得。”
“你我夫妻,何分彼此。”
郑经摇头,“父亲密信也说,夫妻同心,内宅安稳则后方稳固。我只顾应对外部叛党,反倒忘了你才是最坚实的后盾。”
阎氏眼眶微红,睫毛轻颤,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殿下能明白,臣妾便知足了。”
“不说这些。”
郑经放缓语气,示意侍女奉茶,“李嬷嬷在哪?处置妥了吗?”
阎氏稳住情绪:“关在府中地牢,专人看守,等候殿下发落。其党羽尽数拿下,正在审问同谋,想必能挖出更多潜藏势力。”
“带我去。”
郑经沉声道,转身朝外走去,眼神冷厉。
阎氏立刻跟上,两人并肩穿回廊,晨光拉长身影,径直往地牢去。
地牢深处阴暗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湿滑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火把跳动,壁上人影摇曳。
李嬷嬷被关在最内侧牢房,手脚锁着粗重铁链,铁链撞着石壁,刺耳声响不绝。
她头发散乱如枯草,衣衫褴褛沾满污渍,见郑经与阎氏走近,眼中骤然闪过怨毒,猛地扑到牢门边。
“郑经!你这个逆子!”
她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如破锣,“袭儿待你不薄,你却赶尽杀绝,不得好死!”
郑经眼神一冷,上前半步,隔着牢门沉声道:“郑袭谋反伏法,咎由自取。你勾结余党,潜入皇子府挑拨离间、谋害皇室,该当何罪?”
“挑拨离间?”
李嬷嬷冷笑,目光扫向阎氏,满是恶毒,“若不是你们夫妻离心、形同陌路,我又怎会有可乘之机?”
“阎氏,你空有王妃之名,守不住夫君的心,整日摆弄军务,哪有半分妇人模样,难怪殿下冷落你!”
阎氏面色未变,冷冷回击:“我与殿下夫妻情深,内宅之事岂容你这奸人置喙?”
”前日审你党羽,他们已招供,你不仅想搅乱内宅,还暗联城外叛党,妄图劫持皇子府家眷要挟殿下,这些罪行,瞒得住吗?”
李嬷嬷脸色骤变,踉跄后退半步,手指着阎氏:“你……你们胡说!我没有!”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两人,狡辩声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