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将密报递给甘辉:“按计划行事,盯紧三皇子府所有人,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臣遵旨。”甘辉躬身接过密报,轻步退下。
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书房内,只剩郑森挺拔的身影立在烛火下。
沉默而威严,眼底是早已洞悉一切的冷冽。
夜色渐沉,三皇子府书房内烛火昏暗。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明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案角。
眼神紧绷,满是戒备。
郑芝豹刚踏进房门,便被这股压抑感包裹。
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殿下,深夜密召,可是有急事?”郑芝豹躬身问道。
目光扫过满地书籍和未干的茶渍,立刻察觉情况不对。
他是郑芝龙的族弟,郑明的叔公。
早年跟着兄长辅佐郑森起事,如今虽握有部分兵权,却因是旧部出身,一直被郑森提防。
兵权逐年被削,心中早有不满。
郑明抬眼,眼神中没了往日的慌乱,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刻意加重“父皇”二字:“芝豹叔,曹寅和龚鼎孳,已经被父皇斩了。”
郑芝豹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陛下这是要对宗亲旧部赶尽杀绝?”
他没想到,郑森动手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曹寅和龚鼎孳的下场,彻底打消了他最后的迟疑。
郑明缓缓点头,手指紧紧攥着案上茶杯,杯沿都被捏得发白:“他连祖父的死因都查出来了。”
“太后临终前全招了,祖父并非病逝,是我失手推倒身亡的。”
“父皇既已知晓,下一步,必定是清算我!”
郑芝豹沉默了,脸色渐渐凝重。
他太清楚郑森的手段,曹寅和龚鼎孳就是前车之鉴。
郑森登基后推行新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赖旧部的少主。
宗亲旧部于他而言,早已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郑芝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作为郑氏宗亲,他若不帮郑明,他日郑明倒台,自己也难逃削权杀头的命运。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郑明猛地站起身,语气决绝。
“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我已让人去请冯锡范、黄梧、郑彩几位将军。”
“他们都是跟着祖父和父皇起事的旧部,这些年被削权夺利,心中早有不满,定会跟我们一起干!”
郑芝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冯锡范等人虽是宿将,但郑森根基已稳。”
“禁军和边军大多是他提拔的亲信,旧部势力早已分化。”
“仅凭我们几人,怕是难以撼动他的根基!”
“不止我们。”郑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父皇打破闽商独占海贸的规矩,断了无数人的财路!”
“又废除武夫世袭特权,得罪了多少军中世家!”
“朝中不满他的人,多如牛毛!”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有人响应!”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叩声。
“殿下,冯将军、黄将军、郑将军到了。”侍卫的声音带着谨慎。
郑明眼神一凛,压下心中激荡:“让他们进来!”
冯锡范、黄梧、郑彩三人鱼贯而入,都穿便服,脸上凝着重色。
进门时下意识扫了圈屋内,神色间满是试探。
冯锡范本是禁军旧将,去年被调离京城,实权尽失;
黄梧曾掌管水师主力,后被拆分兵权,只留虚职;
郑彩是郑森堂叔,世袭爵位被废,子孙再无优待。
三人各有不满,却也忌惮郑森的雷霆手段,不敢轻易表态。
“参见三殿下。”三人齐齐躬身,动作标准,却少了往日的恭敬。
郑明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诸位将军,今日请你们前来,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几分。”
“父皇对旧部宗亲赶尽杀绝,曹寅、龚鼎孳已然伏诛,下一个,就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