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的官道上,烟尘滚滚,血痕沿路拖拽。
丁国栋身披染血的玄铁铠甲,甲胄崩裂数处,头发散乱如狂草。
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身边仅余数百残兵。
“岳父大人!”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高喊。
一支三万余人的大军列阵而来,“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郑袭身着锦袍,腰佩玉带,立马阵前——他刚从西安仓促撤军,本想退守潼关,却没想到在半路遇上了逃窜的丁国栋。
见丁国栋这般狼狈,郑袭脸色骤然大变,猛地勒马冲上来。
“岳父怎会成这副模样?洛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袭儿……”
丁国栋声音嘶哑如破锣,看到援军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险些从马背上摔落:“败了!彻底败了!”
“郑经那小子早有防备,马进忠那老匹夫还带了三万伏兵!”
“我们腹背受敌,八万西北精锐死伤殆尽,就剩这几百人……逃出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追击的夏军骑兵已然杀到,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为首的校尉看到前方三万大军严阵以待,刀锋直指,犹豫片刻,终究不敢以卵击石。
勒马怒喝:“郑袭逆贼!迟早必诛!撤!”
说罢,率军掉头返回洛阳复命。
洛阳城内,郑经端坐大帐。
信使刚将丁国栋被救、郑袭镇守潼关的消息禀报完毕,他面色依旧平静。
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声音沉稳:“我这个小皇叔倒是藏得深,竟暗中养了三万私兵。”
“潼关易守难攻,不可贸然强攻,需先断其根基。”
马进忠躬身拱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殿下放心!陕甘军务早年皆是我一手打理,旧部遍布各地!”
“郑袭虽经营多年,却没能彻底清洗干净,西安城内便有我的心腹!”
“我十日前便传令,让旧部暗中起事,烧粮仓、断粮道,就是要逼他退守潼关!”
“不出三日,潼关必成无米之炊!”
潼关城内,郑袭刚将丁国栋安置在临时府邸。
一名亲兵便捧着急报,跌跌撞撞闯进来:“总督大人!大事不好!”
“马进忠的旧部在西安发动骚乱,粮仓、军备库全被烧毁!”
“各地守军纷纷倒戈,西安城已经失守了,我们的退路断了!”
“该死!这老匹夫!”
郑袭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杯轰然落地,碎片四溅。
“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这么多眼线!”
他本想坚守关中,可骚乱骤起,粮库被毁,城中守军倒戈,再不撤只会被合围。
仓促率军沿官道向东退,本想直奔潼关,却恰好遇上了从洛阳溃败而来的丁国栋。
如今潼关成了唯一的落脚点,可数万大军的吃喝,瞬间成了死结。
丁国栋靠在椅上,气息微弱,咳嗽两声:“袭儿,如今只能死守潼关!”
“尽快征集粮草,加固城防,只要守住潼关,关中便是我们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