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灯火一路延伸至程王府门前，朱红大门早已洞开，门廊下悬挂的宫灯将庭院照得暖意融融。程啸天刚勒住黑皮犀牛的缰绳，便见老管家带着一众仆从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着激动的笑意：“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和少夫人们都在正厅等您呢，眼睛都快望穿了！”
程咬金翻身下马，拍了拍程忠的肩膀：“管家，快去通报一声，就说咱们战王殿下平安归来了！”
程忠连连应诺，转身便往里跑，脚步声在青石铺就的甬道上清脆作响。程啸天牵着犀牛，缓步走入府中，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庭院里的那株老槐树比出征前更粗壮了些，廊下的鹦鹉见了他，竟扑棱着翅膀叫道：“战王归来，平安顺遂！”
这鸟儿是他临行前特意叮嘱下人照料的，如今竟还记得这般话语，程啸天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久违的柔和笑容。穿过月洞门，正厅的烛火愈发明亮，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低语声，其中夹杂着老母亲熟悉的念叨。
“娘，您别急，二弟这都到府门口了，马上就能见着了。”是大嫂翠云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安抚。
“就是啊娘，夫君吉人天相，此番出征定然是所向披靡，您看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嘛。”蓉蓉的声音温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程啸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厅的木门。厅内暖意融融，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头发已添了几缕银丝的程母，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缎袄裙，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见程啸天推门而入，那双总是带着慈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佛珠从指间滑落，滚落在锦垫上。
“我的儿！”程母颤巍巍地站起身，不顾身旁杨如意的搀扶，快步朝着程啸天走来。
程啸天连忙放下手中的缰绳，大步迎上前，双膝跪地，将母亲紧紧抱住：“娘，孩儿回来了，让您牵挂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程母的手抚过他的脊背，感受着儿子身上坚实的铠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锦袍上，“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定然受了不少苦吧？”
“孩儿不苦，能为大唐效力，能让娘和家人安稳度日，再苦也值得。”程啸天扶起母亲，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只见翠云挺着隆起的腹部，正含笑望着他，蓉蓉和如意也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欣喜与思念。杨侑站在杨如意身旁，身着青色儒衫，身形比往日挺拔了许多，见程啸天看来，连忙拱手行礼：“姐夫！”
萧皇后也坐在一旁，见程啸天平安归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啸天，一路辛苦，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福气。”
“岳母放心，小婿幸不辱命。”程啸天恭敬地回道。
程咬金走上前来，打趣道：“娘，您看您，二弟刚回来，您就光顾着哭了，快让二弟坐下歇歇，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程母这才回过神，拉着程啸天的手走到太师椅旁坐下，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快喝点水，一路风尘仆仆的。”
程啸天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人，心中满是安定。翠云让下人端来早已备好的点心，笑道：“二弟，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程啸天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甜糯的口感带着熟悉的香气，眼眶微微发热。出征的这些日子，他在江南的烟雨里浴血奋战，在边关的寒夜里枕戈待旦，最想念的便是家中的味道。
“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程啸天含笑道。
如意走到他身旁，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轻柔：“夫君，你身上的铠甲都沾了尘土，快脱下来歇歇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你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裳。”
“好。”程啸天点头应允，在仆人的伺候下脱下玄火鳞甲，露出里面的素色内衬。铠甲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硝烟味，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微的划痕，那是与萧铣麾下猛将激战留下的印记。程母看着那些划痕，心疼得直抹眼泪：“我的儿，这都是打仗留下的？有没有受伤？”
“娘，孩儿没受伤，您就放心吧。”程啸天连忙安慰道，“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身强力壮的，比以前还结实呢。”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洗漱过后，程啸天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显身姿挺拔。回到正厅时，下人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膳，虽然不比皇宫的庆功宴奢华，却都是家人精心准备的家常菜，氤氲的香气中满是亲情的暖意。
席间，程母不停地给程啸天夹菜，嘴里念念有词：“多吃点，多吃点，把在外面亏的都补回来。”
程啸天一一应着，一边吃一边讲述出征的经历，不过他刻意略去了那些凶险的战斗，只捡些有趣的见闻来说——江南的烟雨风光，当地的特色美食，还有将士们之间的趣事。程咬金在一旁补充，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杨侑听得格外认真，眼中满是向往：“姐夫，江南真的如你所说那般风景如画吗？还有那些战船，真的能在江河里来去自如，像陆地作战一样勇猛？”
程啸天笑道：“自然是真的。此次平定萧铣，多亏了李靖将军谋划的水战之策，咱们的战船顺着长江而下，直捣萧铣的老巢，那些叛军哪里见过这般阵势，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我将来也要像姐夫和李将军一样，上阵杀敌，为大唐效力！”杨侑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程啸天赞许地点点头：“好小子，有志气！不过眼下你要先好好读书，勤练武艺，打好根基，日后才能成为栋梁之才。”
萧皇后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侑儿能有这般志向，多亏了啸天你平日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