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惊雷破城(1 / 2)

夜色如墨,唐军大营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李建成凝重的面容。沙盘上,金城郡的城池模型被红色标记层层环绕,西门外的树林处特意插了根黑色羽箭,那是李元吉昨日遇伏之地。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甲叶摩擦声,夹杂着远处黄河的呜咽,更添几分焦灼。

“殿下,凉州援军的斥候已探明,李轨的三万大军,正沿湟水东进,预计再有两日便会抵达金城外围。”行军司马躬身禀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若不能在援军赶到前破城,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李建成指尖划过沙盘上的湟水河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昨日强攻失利,李元吉擅自行动折损了三千精锐,如今援军又步步紧逼,军心已现浮动。他转头望向帐下众将,目光扫过李元霸、尉迟恭、罗士信三人,最终落在沉稳的罗士信身上:“罗将军,昨日东门佯攻,你对守军布防可有新的察觉?”

罗士信上前一步,沉声答道:“回殿下,东门守军虽看似顽强,但昨日激战中,末将留意到他们的箭矢补给略显仓促,且城墙上的滚石热油投放间隔逐渐拉长。张护虽调度有方,但金城郡被围多日,粮草军备恐已捉襟见肘。”

尉迟恭紧随其后:“末将以为,张护主力集中在北门与东门,昨日齐王虽中伏,但西门守军并未大举增援,可见其兵力确实空虚。只是那隐秘小路乃是奸计,我等需另寻突破口。”

李建成点了点头,目光最终落在李元霸身上。这位三弟虽性情刚直,却拥有万夫不当之勇,昨日驰援西门时,仅凭一双擂鼓瓮金锤便杀得凉州军溃不成军,如今正是破城的关键。“元霸,明日强攻,需你为先锋,能否破开北门防线?”

李元霸瓮声瓮气地应道:“太子放心!那金城郡的城墙再厚,也经不住我三锤!明日一早,我便率领铁骑冲在前头,定将城门砸开!”

“不可鲁莽。”李建成抬手制止,“张护定会在北门布下重兵,床弩、滚石、热油皆会对你造成威胁。我已令工匠连夜加固撞城锤,并准备了百架云梯牵制守军,你率五千铁骑紧随撞城锤之后,待城门出现裂痕,便全力冲击,务必一击得手。”

他顿了顿,又看向尉迟恭与罗士信:“尉迟将军,你率骑兵再次扼守城南要道,不仅要防备城内守军突围,更要警惕凉州援军的先头部队,务必拖延至我军破城。罗将军,你继续率领步兵佯攻东门,加大攻势力度,务必将张护的兵力牢牢牵制在东门,为北门主攻创造条件。”

“末将遵令!”三人齐声领命,转身离去布置军务。

帐内仅剩李建成一人,他望着沙盘上的金城郡,眉头紧锁。李元吉昨日虽受责罚,但眼中的怨毒他看得真切,而李轨派遣的细作可能仍潜伏在军中,不知还会耍出什么阴谋。他起身召来亲卫统领:“密切监视齐王殿下的动向,他帐中所有往来人员皆需登记在册,若有异常,即刻禀报,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亲卫统领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李元吉的营帐内,烛火摇曳。那名伪装成谋士的细作正躬身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殿下,昨日虽未能一举成事,但太子殿下已见识到您急于破城的心意,并未重罚您。如今凉州援军将至,正是您立功的绝佳时机。”

李元吉坐在案前,抚摸着肩头的箭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立功?太子只信李元霸与尉迟恭,昨日若不是他们抢先驰援,我未必会落得如此狼狈。那李建成分明是想借李轨之手除掉我!”

细作眼中精光一闪,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向来偏心,只重李元霸之勇,尉迟恭之忠,却对殿下的才智视而不见。此次破城之后,功劳定然又是他们三人的,殿下您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哼!”李元吉猛地一拍案几,茶水溅出,“我岂能容他们如此嚣张!那李元霸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尉迟恭更是太子的走狗,罗士信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

细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属下倒有一计,既能让您立下奇功,又能除掉李元霸这个眼中钉。”

李元吉眼中一亮:“哦?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如今凉州援军将至,太子殿下命尉迟恭扼守城南要道,必然兵力吃紧。”细作缓缓说道,“殿下可主动请缨,率部前往城南支援尉迟恭。届时,您只需在援军与尉迟恭交战正酣之际,故意放开一处缺口,让援军冲入一部分。如此一来,尉迟恭必然陷入苦战,甚至可能兵败。而您再率军‘奋力’将援军击退,既能彰显您的功劳,又能让尉迟恭颜面扫地,太子殿下或许还会责罚于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若援军冲入的兵力较多,太子殿下定会令李元霸率军驰援城南。李元霸素来鲁莽,必定会孤军深入,您可暗中派人向凉州援军传递李元霸的行军路线,让他们设下埋伏。李元霸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一旦陷入重围,必死无疑。届时,太子殿下损失一员大将,军中无人能与您抗衡,您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李元吉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随即又沉吟道:“此计虽妙,但若是被太子察觉,我性命难保。”

“殿下放心。”细作笑道,“此事做得极为隐秘,您只需假意支援,放开缺口时做得天衣无缝,事后便可将责任推到尉迟恭防守不力身上。至于传递消息,属下会暗中安排,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待李元霸一死,尉迟恭失势,太子殿下即便有所怀疑,也无凭无据,只能倚重您这位齐王殿下。”

李元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好!就依你之计!明日我便向太子请缨,前往城南支援尉迟恭!李元霸、尉迟恭,你们欠我的,今日便让你们加倍偿还!”

细作躬身道:“殿下英明,此计一成,殿下必将名震三军,日后继承大统也并非难事。”

夜色渐深,李元吉的营帐内烛火未熄,一场针对同僚的阴谋悄然酝酿。而他不知,这一切早已在李轨的算计之中,那细作的真正目的,并非只是除掉李元霸与尉迟恭,而是要借李元吉之手,彻底搅乱唐军军心,让援军与金城守军里应外合,将十五万唐军一举歼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唐军大营内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近十五万大军再度列阵,朝着金城郡合围而去。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唐军阵列更加严谨,北门方向的攻城器械全部前移,数十架床弩对准了北门城楼,撞城锤被数百名壮汉簇拥着,蓄势待发。

李建成依旧立于中军高坡之上,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刚要下令发起总攻,李元吉策马来到坡下,高声道:“太子殿下,臣弟愿率部前往城南支援尉迟恭将军!如今凉州援军将至,城南乃是咽喉要道,臣弟担心尉迟将军兵力不足,特来请战!”

李建成闻言,心中一动。他昨日已令尉迟恭率五千骑兵扼守城南,虽兵力不算薄弱,但凉州援军有三万之众,确实需要增援。只是李元吉昨日刚犯过错,今日主动请战,不知是否真心。

似乎看穿了李建成的疑虑,李元吉又道:“殿下,昨日臣弟鲁莽行事,险些酿成大祸,心中万分愧疚。今日愿戴罪立功,协助尉迟将军守住城南要道,为大军破城扫清后顾之忧。若有半点差池,臣弟甘愿受军法处置!”

李建成望着李元吉坚定的神色,又想到城南的重要性,最终点了点头:“好!本太子准你所请!给你一万步兵,即刻前往城南支援尉迟恭。切记,务必听从尉迟将军的调度,不得擅自行动!”

“臣弟遵旨!定不负殿下重托!”李元吉心中狂喜,表面却装作恭敬的样子,躬身领命后,立刻率领一万步兵朝着城南疾驰而去。

李建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再次浮现,随即对身旁的亲卫道:“再派一队斥候,密切监视齐王殿下在城南的动向,一有异常,即刻回报。”

“是!”亲卫应道,转身离去。

辰时三刻,李建成举起令旗,高声喝道:“总攻开始!”

号角声瞬间响彻天地,北门方向,床弩齐发,数百支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呼啸声射向城墙,城墙上的守军纷纷举起盾牌抵挡,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紧接着,数百名壮汉推着撞城锤,朝着城门猛冲而去,“咚咚咚”的撞击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城门上的木屑不断飞溅。

罗士信率领的步兵阵列也朝着东门发起了猛攻,士兵们推着攻城车,顶着盾牌,在箭雨的掩护下步步逼近城墙。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东门攻势更加猛烈,罗士信亲自擂鼓助威,唐军士兵士气高涨,冒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热油、滚石,奋力攀爬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