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金城郡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次清晰。黄河渡口的水汽裹挟着沙尘,弥漫在城池上空,给这座西疆重镇蒙上了一层肃杀之气。唐军大营内,号角声刺破黎明,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朝着金城郡合围而来,铁甲铿锵,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李建成身着银甲,立于中军高坡之上,手中令旗一挥,沉声道:“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尉迟恭率骑兵截断城南要道,罗士信率步兵佯攻东门,本王率主力强攻北门!务必在日落之前,拿下金城!”
“得令!”传令兵高声应和,将命令迅速传递至各军阵。
北门之外,唐军的攻城器械早已架设完毕。数十架云梯高耸入云,顶端的铁钩寒光闪闪;撞城锤被数十名壮汉簇拥着,锤头包裹着厚厚的铁皮,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床弩阵列一字排开,弩箭粗如儿臂,箭头淬着寒光,直指城墙之上的守军。
“放箭!”随着李建成一声令下,床弩齐发,数百支弩箭如同黑云压顶般射向城墙。城墙上的凉州守军早有防备,纷纷举起盾牌抵挡,“铛铛铛”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不少守军躲闪不及,被弩箭穿透盾牌,惨叫着跌落城下。
紧接着,罗士信率领的步兵阵列开始朝着东门发起猛攻。士兵们推着攻城车,顶着盾牌,在箭雨的掩护下步步逼近城墙。城墙上的守军不甘示弱,热油、滚石、箭矢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唐军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但后续的士兵仍源源不断地冲上前去,攻势愈发猛烈。
城南方向,尉迟恭率领的五千骑兵如同旋风般疾驰而至,迅速占据了城南的要道。凉州守军试图出城突围,与凉州本部取得联系,却被尉迟恭的骑兵死死拦住。尉迟恭手持双鞭,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双鞭挥舞间,敌军士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其锋芒。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凉州守军死伤惨重,被迫退回城内,城南要道被唐军牢牢控制。
然而,金城郡守将张护果然名不虚传,指挥若定,将城内的守军调度得井井有条。他亲自登上北门城楼,手持宝剑,高声呐喊:“将士们!守住城池,便是守住家园!唐军虽势大,但我等占据地利,军民同心,定能击退来犯之敌!”
在张护的激励下,凉州守军士气大振,抵抗愈发顽强。唐军的云梯多次被守军推落,撞城锤也被城墙上的巨石砸中,损毁严重。激战至正午,唐军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却仍未能攻破金城郡的任何一道城门。
李建成立于高坡之上,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眉头紧锁。他深知,如此硬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延误西进的时机。正当他思索着调整攻城策略之际,一名亲兵快步走到他身边,躬身禀报道:“太子殿下,齐王殿下派人前来禀报,说他有破城之策,请求殿下允许他率部出战!”
李建成心中一动,随即又沉了下来。他知道李元吉心中怨恨未消,此刻主动请战,不知是真心为了破城,还是另有图谋。但眼下战事胶着,若是李元吉真有破城之策,或许能解燃眉之急。沉吟片刻,李建成道:“让他前来见我。”
不多时,李元吉策马来到高坡之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建成面前,躬身道:“太子殿下,臣弟有一计,可迅速攻破金城郡!”
李建成问道:“哦?你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李元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臣弟听闻,金城郡西门守军兵力最为薄弱,且西门外有条小路,可直通城内。臣弟愿率本部人马,从西门小路潜入城内,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金城!”
李建成闻言,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他昨日才派人勘察过金城郡的四周地形,西门外并无小路可直通城内,李元吉此言,显然是不实之言。正欲追问,却见李元吉又道:“殿下若是不信,可问我帐下的谋士,他曾在金城郡居住多年,对当地地形了如指掌!”
说着,李元吉身后走出一名身着文士服饰的男子,躬身道:“太子殿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西门外确实有条隐秘小路,乃是当年修建金城郡时留下的应急通道,鲜为人知。只要齐王殿下率部从这条小路潜入,定能出其不意,攻破城池。”
李建成盯着那名文士,见他神色镇定,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些许。他思索着,若是真有此路,里应外合之下,确实能加快破城的速度。但他又担心李元吉趁机作乱,擅自行动。
就在李建成犹豫不决之际,远处的城墙之上,张护似乎察觉到了唐军的异动,指挥守军加强了防御,城墙上的箭雨愈发密集。李元吉见状,连忙道:“殿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再迟疑下去,张护定会察觉这条小路,到时候再想破城便难了!臣弟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攻破金城,甘受军法处置!”
李建成看着城下激战的士兵,又看了看李元吉急切的神色,最终咬牙道:“好!本太子就信你一次!但你需记住,不可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本太子的调度,待主力部队发起总攻之时,你再从城内接应!”
李元吉心中一喜,连忙道:“臣弟遵旨!定不负殿下重托!”
说罢,李元吉转身离去,率领本部人马朝着西门方向疾驰而去。李建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仍有些不安,随即对身旁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齐王殿下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是!”亲兵应道,转身离去。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李轨的算计之中。李元吉帐下的那名文士,正是李轨派去的细作。此前,李轨得知李元吉心怀怨恨,急于立功,便让细作伪装成谋士,潜伏在李元吉身边,不断向他传递假消息,引诱他擅自行动。
那名细作在李元吉身边多日,早已摸清了他的性情,知道他好大喜功,且急于报复李元霸与尉迟恭,便故意编造了西门有隐秘小路的谎言,并怂恿李元吉主动请战。李元吉果然上钩,迫不及待地向李建成请战,想要立下奇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元吉率领本部人马来到西门外,那名细作指着一片茂密的树林,说道:“殿下,穿过这片树林,便能看到那条小路了。”
李元吉不疑有他,率领大军冲入树林。树林内草木丛生,道路狭窄,大军行进十分缓慢。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无数凉州士兵从树林两侧冲出,将唐军包围在中间。
“不好!中计了!”李元吉脸色大变,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为首的凉州将领高声道:“李元吉,你这纨绔子弟,竟敢擅自率军深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元吉又惊又怒,拔出佩剑高声道:“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然而,凉州士兵早已占据了有利地形,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唐军,唐军士兵纷纷倒地,阵型大乱。李元吉率领亲兵奋力冲杀,却始终无法突破敌军的包围,反而伤亡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