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帐内刀斧手迅速行动,掩盖着弑杀太子的罪证,而帐外的朔风依旧呼啸,仿佛在为这位惨死的太子悲鸣,漫天沙尘遮蔽了星月,整个军营都被一层诡异的阴霾笼罩,一场蓄谋已久的兵变,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唐军帅府之外,尉迟恭与罗士信一身铠甲,步履匆匆地赶来。二人奉将令,前来与太子李建成商议明日布防、围剿李轨的军事要事,一路行至帅府门前,却见府内守卫松散,不见李建成的身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异样。
“守卫,太子殿下何在?”尉迟恭身形魁梧,声如洪钟,面色凝重地开口询问。
守门士兵见是尉迟恭与罗士信,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道:“回尉迟将军、罗将军,太子殿下一个时辰前,被齐王殿下请走了。”
“请走了?”罗士信眉头一皱,性子耿直的他并未多想,开口问道,“齐王殿下为何请太子殿下?可是有军务商议?”
士兵连忙将方才之事和盘托出:“将军有所不知,齐王殿下方才一身鞭痕,背负荆条,前来帅府向太子殿下负荆请罪,看着极为诚恳,太子殿下心善,不忍苛责,便随齐王殿下前往其营帐赴宴赔罪了。”
“负荆请罪?”
尉迟恭闻言,浓眉瞬间拧成一团,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他跟随李家兄弟多年,最是了解李元吉的性子——骄纵跋扈,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从未有过半分低头认错的模样,今日突然负荆请罪,其中定然有诈!
鸿门宴!
这三个字瞬间在尉迟恭脑海中炸开,他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太子殿下带了多少随从前往?”尉迟恭一把抓住士兵的手臂,语气急切而凝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士兵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回……回将军,太子殿下只带了两名心腹将领随行,轻装简从就去了。”
“只带了两个人?!”
尉迟恭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与焦急。完了,彻底完了!李元吉素来野心勃勃,如今设下酒宴,太子只带两人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李元吉那狼子野心,定然是要对太子痛下杀手!
“不好!太子有难!”尉迟恭厉声大喝,脸色惨白如纸。
一旁的罗士信依旧满脸茫然,不解地看着尉迟恭,耿直地问道:“敬德,你这是怎么了?齐王殿下不是负荆请罪吗?兄弟二人赔罪叙旧,何来危险?你莫不是多虑了?”
“多虑?”尉迟恭急得直跺脚,一把拉住罗士信的手腕,快步朝着帐外走去,脚步急促如飞,“士信,你不懂!李元吉是什么人?他素来野心勃勃,觊觎兵权,此番负荆请罪,分明是假意忏悔,实则设下鸿门宴,要对太子殿下动手!太子殿下重情重义,定然被他蒙骗,此刻怕是已经身陷险境了!”
罗士信闻言,这才惊觉事情不妙,脸色骤变,连忙跟上尉迟恭的脚步:“什么?李元吉敢弑杀太子?他疯了不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立刻带兵去齐王营帐救人!”
“来不及了!”尉迟恭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李元吉既然敢动手,定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贸然前去,非但救不了太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发难!如今军营之中,唯有赵王李元霸武力盖世,手握重兵,且对大唐忠心耿耿,只有他能压制李元吉,阻止这场兵变!”
二人脚步不停,在夜色中飞速狂奔,朔风打在脸上生疼,可二人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李元霸,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救下太子李建成。
罗士信跟在尉迟恭身侧,依旧心有余悸,沉声问道:“敬德,你说……太子殿下他,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可眼中的担忧已然显露无遗。
尉迟恭脚步一顿,心中一片冰凉,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咬着牙,沉声道:“但愿还来得及!但愿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可若晚了一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话语中的沉重,已然说明一切。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齐王营帐内,李建成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大唐储君,已然惨死在亲兄弟的屠刀之下,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大唐根基的兵变,已然拉开序幕,血色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西北军营,乃至千里之外的长安。
夜色愈发浓重,朔风呜咽,沙尘漫天,仿佛在为这场骨肉相残的惨剧,奏响悲凉的挽歌。而尉迟恭与罗士信狂奔的身影,在漆黑的军营中显得如此渺小,他们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却不知,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