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站在阵后,看着麾下将士一片片倒下,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战局会溃败至此。李元霸的勇猛,超出了他的认知,十万唐军的战力,更是让他绝望。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凉军便已伤亡惨重,减员近半,阵型彻底溃散,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根本逃不出唐军的包围圈,被逐一斩杀。
周翰深知,今日再战下去,五万凉军必定全军覆没,自己也将命丧于此。他看着如同杀神般横冲直撞的李元霸,再也不敢有半分留恋,咬牙调转马头,对着身边仅剩的数百名亲兵厉声嘶吼:“撤!快撤!退回凉州!”
说罢,周翰不顾麾下将士的死活,催动战马,带着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凉州的方向狼狈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主将一逃,本就濒临崩溃的凉军更是彻底失去抵抗意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再也无人顽抗。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城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五万凉军,被斩杀过半,剩余万余人尽数投降,军械、粮草、战马散落一地,整个金城郡南门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刺鼻难闻。
李元霸勒住战马,双锤之上沾满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望着周翰逃窜的方向,眼中杀意未减,正要下令率军追击,尉迟恭连忙催马上前,拱手劝阻:“赵王殿下!穷寇莫追!周翰已是丧家之犬,即便逃回凉州,也掀不起风浪!我军刚经历大战,将士疲惫,粮草军械亦需清点,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安抚军心,休整片刻,再一鼓作气,挥师西进,直捣凉州,生擒李轨!”
李元霸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点头。
他知道尉迟恭所言有理,此刻率军追击,非但难以彻底歼灭残敌,还会让己方将士陷入疲惫,反倒不如休整完毕,以全盛之姿踏平凉州。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缴军械粮草,安抚降卒,重伤将士妥善医治,阵亡将士好生安葬!”李元霸沉声下令,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凛冽。
“喏!”
唐军将士齐声应和,立刻开始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此战大获全胜,不仅歼灭凉军主力,还缴获了无数军械战马,十万唐军士气高涨,心中皆已笃定,此番西进凉州,必定能生擒李轨,平定西北叛乱。
罗士信带人将投降的凉军将士集中看管,尉迟恭则返回中军大帐,整理战报,筹备西进凉州的粮草军械。李元霸再次立于城头,望着凉州方向,双拳紧握。
李轨,你的死期,不远了。
待平定凉州,便是押解李元吉、李轨返回长安之日,大哥的血海深仇,终将得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长安,大唐皇宫,太极宫寝殿之中。
唐高祖李渊身着龙纹寝衣,躺在宽大的龙床之上,眉头紧锁,面色不安,已然陷入沉睡,却并非安稳的酣眠,而是被一场噩梦死死缠绕。
梦中,天色昏沉,阴风阵阵,太极宫的大殿之上空无一人,唯有冰冷的气息弥漫四周。李渊挣扎着起身,想要呼唤内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殿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
那人一身太子朝服,可朝服之上,却沾满了猩红的血迹,从头到脚,都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双目黯淡无光,正是他最器重、最寄予厚望的太子,李建成!
李建成一步步朝着李渊走来,脚步虚浮,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血色的脚印,他望着李渊,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声音虚弱而悲凉,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父皇……儿臣不孝,对不起父皇的栽培与信任……”
“儿臣本想辅佐父皇,守护大唐江山,守护天下百姓……可如今,儿臣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守护大唐,侍奉父皇左右了……”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守护好大唐……”
话音未落,李建成的身影便在阴风之中渐渐消散,只留下满地猩红的血迹,和那无尽的悲凉与遗憾。
“建成!建成——!”
李渊猛地睁开双眼,从龙床之上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上的寝衣,顺着额头、脖颈不断滑落,后背一片冰凉。
他眼神慌乱,环顾四周,寝殿之中烛火摇曳,寂静无声,哪里有半分李建成的身影?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可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李建成满身是血的模样,那愧疚悲凉的话语,如同钢针般狠狠扎在李渊的心上,让他心脏剧痛,喘不过气。
李渊捂着胸口,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至极的不安,如同乌云般笼罩心头,压得他几乎窒息。
建成远在西北,坐镇金城郡,为何他会做如此凶险的噩梦?
莫非……莫非前线出了大变故?
莫非他的建成儿臣,真的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一出,李渊再也无法安坐,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满是焦灼与惶恐,再也没有半分睡意,只能睁着双眼,望着寝殿的屋顶,心中一遍遍祈祷,梦中的场景,千万不要成真。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秦王府。
秦王李世民同样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何时,他也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噩梦。
梦中,亦是血色漫天,太子李建成浑身是血,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奄奄,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口中反复呢喃着:“二郎……为兄不行了……大唐……托付给你了……父皇……保重……”
那画面凄惨至极,锥心刺骨,李世民想要上前搀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建成的气息渐渐断绝,没了生息。
“大哥!大哥——!”
李世民猛地惊醒,坐起身来,同样是一身冷汗,面色惨白,胸腔之中的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他与李建成虽平日里偶有政见不合,却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手足情深,此刻梦见大哥惨死,心中亦是悲痛交加,惶恐不安。
西北前线,定然出事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变得凝重无比。他知道,此刻唯有尽快入宫,面见父皇,询问前线是否传来战报,才能得知真相。
夜色沉沉,长安城中,帝王与秦王,皆被一场血色噩梦惊扰,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而远方的金城郡,唐军已然休整完毕,磨刀霍霍,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师西进,踏平凉州。
一场关乎大唐西北安稳,关乎皇室血脉恩怨的终极之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