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凉军赴死(1 / 2)

西北的夜空依旧沉如墨染,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连一丝微光都不肯洒落,唯有金城郡城头的火把连绵成片,如同一条蛰伏的火龙,将城墙内外照得通明。

自生擒李元吉、整编降军之后,整座金城郡便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尉迟恭坐镇中军大帐,不眠不休调配粮草军械,将收编后的十万唐军重新划分阵营,各司其职;罗士信亲率两万精锐驻守四门,滚木、礌石、火油、弓箭尽数堆至城头,城垛之间每隔三步便立一名持戈哨兵,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城外漆黑的旷野,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李元霸则独自立于金城郡南门的城楼之上,擂鼓瓮金锤斜倚在身侧,锤身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留下一道道暗褐如铁锈般的痕迹。他周身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凛冽杀意,双目赤红如血,望着凉州方向沉沉的夜色,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李建成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泛出青白。

大哥的仇,他尚未报尽。

李元吉这个叛贼还在囚牢之中苟延残喘,而勾结李元吉的凉王李轨,更是罪无可赦。此刻的李元霸,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等李轨的五万凉军自投罗网,将其尽数歼灭,再挥师西进,踏平凉州,生擒李轨,与李元吉一同押回长安,让这两个谋害太子的恶贼,接受父皇最严酷的惩处,以血祭大哥在天之灵。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城楼之上的旌旗猎猎作响,李元霸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化作更盛的战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远方的大地,正在隐隐震颤——那是大军奔袭的动静,李轨的五万凉军,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金城郡以西三十里处,五万凉军精锐正连夜疾驰,马蹄踏碎寂静的旷野,铁蹄声、甲胄碰撞声、将士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金城郡的方向席卷而来。

此次统领五万凉军的主将,乃是凉王李轨麾下第一悍将,名为周翰,此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性情骄横跋扈,自恃麾下凉军常年征战西北,骁勇善战,压根没将唐军放在眼中。在他看来,齐王李元吉已然掌控金城郡,刺杀太子李建成得手,唐军群龙无首,必定军心大乱,此番他率领五万精锐赶来,只需与李元吉汇合,便能轻松拿下金城郡,继而横扫西北,立下不世之功。

周翰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暂缓行进,眯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轮廓的金城郡,眉头微微一皱。

按常理而言,李元吉得知援军抵达,理应大开城门,率军出城迎接,即便不出城,城中也该有火把晃动、号角相迎,可此刻的金城郡,却静得诡异。

城头虽有火光,却不见一兵一卒出城相迎,整座城池如同沉睡的巨兽,悄无声息地蛰伏在夜色之中,连一丝喊杀声、喧闹声都听不到,仿佛城中早已空无一人。

身旁的副将见状,也心生疑虑,催马靠近周翰,低声道:“将军,这金城郡太过安静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齐王殿下那边……不会是没控制住局面吧?”

周翰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挥起马鞭重重抽在马背上,傲然道:“变故?能有什么变故!齐王殿下手握数万大军,刺杀一个李建成易如反掌,此刻定然是已经彻底掌控唐军,正在城中休整,等着我们前去汇合!”

“这寂静,不过是城中已然安定,齐王殿下严整军纪罢了!我凉王数万大军压境,唐军残部哪里还敢顽抗?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军心!随我率军进城,与齐王殿下汇合,共分西北之地!”

说罢,周翰不再犹豫,高举手中长刀,厉声大喝:“全军听令!全速前进,直抵金城郡南门,与齐王大军汇合!”

“喏!”

五万凉军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旷野,再度催动战马,朝着金城郡南门狂奔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凉军大军已然抵达金城郡南门外的空旷地带,周翰勒马立于阵前,抬眼望向紧闭的城门,心中的疑虑更甚。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城门紧闭,城头哨兵肃立,却无一人开口喊话,无一人放下吊桥,整座城池如同铜墙铁壁,将他们隔绝在外,丝毫没有迎接援军的模样。

“奇怪……当真奇怪……”周翰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满脸虬髯,正要下令派人上前叫门,却在此时,变故陡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城郡紧闭的南门,骤然朝着两侧缓缓打开!

厚重的城门被数十名壮汉合力推开,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打破了城外的死寂。而随着城门大开,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气,如同海啸般从城中汹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凉军阵营!

周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长刀,厉声喝道:“戒备!全军戒备!”

凉军将士见状,也纷纷神色一紧,举起兵器,摆出防御阵型,可还不等他们完全站稳脚跟,城门之内,已然杀出了一支气势滔天的唐军!

为首之人,身高六尺,膀阔腰圆,头戴镔铁盔,身披锁子甲,双手各持一柄重达四百斤的擂鼓瓮金锤,双目赤红,杀意滔天,正是大唐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双脚踩在战马之上,身形稳如泰山,双锤一振,发出嗡嗡的金属震颤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得凉军将士喘不过气。他身后,左侧是手持镔铁霸王枪、眼神凌厉如刀的罗士信,右侧是紧握雌雄双鞭、威风凛凛的尉迟恭,两位沙场悍将紧随其后,气势丝毫不逊。

而在三人身后,十万唐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阵型严整如铁桶,如同潮水般从城门之中涌出,迅速在城外列成冲锋阵型,十万将士齐声屏息,周身战意沸腾,目光死死盯着阵前的五万凉军,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挥军冲杀!

周翰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李元吉掌控唐军的场景?这分明是唐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李元吉……根本没有得手!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周翰这才明白,自己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然踏入了必死的陷阱!

不等周翰反应过来,城门外的李元霸已然纵马前出数步,双锤高举,声如洪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旷野之上,字字句句,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凉州叛贼李轨,勾结齐王李元吉,弑杀太子,谋逆篡权,罪该万死!尔等助纣为虐,形同叛党,今日,尽数受死吧!”

话音落下,李元霸不再多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朝着凉军阵营冲去!

“杀——!”

罗士信、尉迟恭齐声大喝,紧随李元霸身后,挥军冲锋!

十万唐军如同下山猛虎,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刀枪并举,朝着五万凉军碾压而去!

“快!布阵!抵挡唐军!”周翰吓得魂不附体,声嘶力竭地嘶吼,可此刻的凉军,早已被李元霸的神威吓得胆寒,阵型散乱,人心惶惶,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两军瞬间碰撞在一起,厮杀之声,瞬间撕裂西北夜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李元霸手持擂鼓瓮金锤,如同战神降世,冲入凉军阵中,双锤挥出,力道万钧,但凡被锤风扫到的凉军将士,无不骨碎筋断,当场毙命;正面撞上双锤者,更是直接被砸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每前进一步,便有数十名凉军倒地身亡,双锤所过之处,凉军如同割草般纷纷倒下,无人能挡其一击,无人能阻其半步!

罗士信的霸王枪凌厉无双,枪尖所指,必取敌军要害,挑、刺、劈、扫,枪法狠辣至极,硬生生在凉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尉迟恭的雌雄双鞭刚猛有力,每一鞭落下,便有一名凉军将领被砸翻在地,他一边冲杀,一边高声喊话,劝降凉军将士,进一步瓦解敌军军心。

十万唐军整编完毕,士气鼎盛,阵型严整,配合默契;而五万凉军本就猝不及防,又被李元霸的神威震慑,军心大乱,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唐军肆意砍杀。

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外的土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凉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万大军,在唐军的碾压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