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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恶耗震太极(1 / 2)

太极宫的青石御道被春日暖阳晒得温热,却驱不散沿途随行众人心头的寒意。李渊龙行虎步的身姿早已不复先前迎接凯旋时的昂扬,脊背微微佝偻,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风声都显得沉重压抑。身后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方才明德门前的诡异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穿过承天门,踏入太极殿,朱红立柱高耸入云,金砖铺地光洁如镜,殿内香烟缭绕,却无半分往日朝会的庄严肃穆,唯有死寂笼罩四方。李渊径直走向龙椅,脚步略显踉跄,内侍总管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待坐稳在龙椅之上,李渊抬眼扫过阶下文武,目光最终定格在躬身而立的程啸天身上,那双历经沙场、阅尽风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与不安。

殿内落针可闻,连窗外的春风都似停驻了脚步。

李渊攥紧了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战王程啸天!”

“臣在!”程啸天上前一步,玄火鳞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响,更衬得殿内气氛凝重。

“朕再问你一遍,太子建成,究竟身在何处?!”李渊猛地拔高声音,龙颜震怒,眼底的血丝根根暴起,“你率大军凯旋,独独不见太子与齐王,到底是何缘故?!西北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你要瞒朕到何时?!”

话音落下,殿内百官皆是心头一紧,纷纷垂首,不敢直视龙颜。程咬金站在武将前列,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二弟程啸天,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秦琼、罗成、单雄信等人亦是神色凝重,心中的不安已然攀至顶峰。

程啸天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像是压着千斤巨石,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龙椅上神色焦灼的李渊,眼底掠过一丝沉痛,终是不再隐瞒,声音低沉而肃穆,字字如重锤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之上:

“陛下……臣有罪,臣未能护好太子殿下。太子李建成,已于十余日前,在西北金城郡,遭人毒手,不幸薨逝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开!

李渊浑身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靠在龙椅背上,双眼圆睁,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许久,李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啸天,你……你再说一遍?建成……建成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薨逝了!”程啸天再次重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臣率大军抵达金城郡时,太子殿下已然遭害,尸身保存于军中灵柩之内,因春日气候尚凉,未曾腐坏,此刻便停于城外大军之中!”

“不可能!绝不可能!”李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挥舞,状若疯癫,“建成身为太子,坐镇西北,身边有重兵护卫,怎么会薨逝?!你定是骗朕!是你在骗朕!”

他一生征战,丧子之痛从未有过,李建成是他亲手立的太子,是大唐未来的储君,是他最器重的长子,如今听闻死讯,这位开国帝王,瞬间失了所有的威严与冷静,只剩下为人父的崩溃与不信。

程啸天看着李渊失控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却只能硬起心肠,道出最残酷的真相:“陛下,臣不敢欺瞒!杀害太子殿下的凶手,不是旁人,正是……齐王李元吉!”

“齐王李元吉,假借邀请太子殿下前来赴宴之名,暗中布下死士,在宴席之上痛下杀手,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一母同胞兄长!赵王李元霸率人赶到时,一切为时已晚,最终没能救下太子,只擒获了弑兄谋逆的李元吉!”

“弑兄?元吉?”李渊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从小被自己疼宠长大的四子,那个跟随兄长们征战沙场的齐王,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手足相残的禽兽之举!虎毒尚不食子,同胞兄弟,竟然刀兵相向,痛下杀手!

一瞬间,悲愤、痛苦、绝望、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直冲顶门。李渊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股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溅而出,洒落在身前的金砖之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陛下!”

“父皇!”

殿内瞬间大乱,程啸天、李世民、程咬金等人齐齐惊呼,快步上前。李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幸好被身旁的内侍及时扶住,才没有摔落在地。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已然昏死过去,哪里还有半分大唐开国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痛失爱子、遭受重创的苍老父亲。

“快!传太医!速速传太医入殿!”内侍总管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殿外值守的太医早已待命,听闻呼喊,立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冲入殿内,跪倒在李渊身前,顾不得行礼,连忙伸手搭在李渊的手腕之上,凝神把脉。殿内文武百官乱作一团,却无人敢上前惊扰,只能神色惶恐地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出。

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却被程啸天轻轻拉住。程啸天对着大哥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神色凝重地盯着太医,心中亦是焦急万分。李渊若是此刻倒下,大唐朝堂必然瞬间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之后,太医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众人躬身道:“诸位大人放心,陛下龙体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气血翻涌,一时昏厥过去。臣即刻施针,陛下片刻便能苏醒。”

说罢,太医取出银针,快速在李渊的人中、太阳穴等穴位扎下。不过数息功夫,李渊眉头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眼神空洞,毫无神采,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仿佛苍老了十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李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内侍连忙端上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润过喉咙后,李渊的气息稍稍平稳,他抬眼看向程啸天,目光浑浊,声音沙哑无力:“元吉……朕的四子元吉,真的……真的杀了他的兄长?”

“此事千真万确,有无数将士为证,赵王李元霸、罗士信、尉迟恭等人也可为证!”程啸天沉声回道,“李元吉如今已被拿下,囚于城外大军囚车之中,与反贼李轨一同被重兵看守,等候陛下处置!”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此刻早已泪流满面,他跪倒在李渊身前,失声痛哭:“父皇!大哥他……大哥他竟然遭此横祸!儿臣与大哥手足情深,如今天人永隔,儿臣……儿臣实在难以接受!更没想到,下手之人竟是四弟!这……这叫我等如何接受啊!”

他哭得悲痛欲绝,肩膀不停颤抖,任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兄弟情深。殿内百官见状,亦是纷纷垂泪,感叹皇家惨事。

程啸天看着李渊悲痛的模样,躬身问道:“陛下,齐王李元吉由赵王李元霸亲自看守,此刻就在城外,臣是否即刻传他们入殿,听候陛下发落?”

李渊闭了闭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龙袍之上,晕开点点湿痕。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传……传他们进来。”

“遵旨!”

程啸天转身,对着殿外亲卫沉声吩咐,亲卫领旨,快步朝着城外奔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赵王李元霸一身鎏金战甲,双目赤红,神色悲痛地走在前方,身后两名玄甲铁骑押着披头散发、形如枯槁的李元吉,缓缓踏入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