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备好的庆功酒菜，此刻无人动筷，温馨的团聚之夜，被太子薨逝的噩耗笼罩，只剩下满厅悲戚与压抑。程啸天看着身怀六甲的李蓉蓉，看着年迈的母亲，看着襁褓中的侄儿程处默，心头愈发沉重——他身为大唐战王，身处风暴中心，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程家万劫不复。
程咬金看着满厅沉闷，挥了挥手：“都各自歇息吧，娘抱着处默也累了，翠云刚生产完，不宜久坐；蓉蓉身怀六甲，更要静养。今日之事，莫要再提，一切等陛下旨意。”
众人纷纷点头，老夫人抱着程处默，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院落；裴翠云也被送回房歇息；杨如意小心翼翼地扶着李蓉蓉，柔声叮嘱着安胎事宜；程啸天则亲自将两人送至院门口，才转身回到前厅。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乌云蔽月，不见半点星光。
“二弟，太子一死，储位空悬，我们该如何自处？”程咬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迷茫。
程啸天眸色深如寒潭，望着远方太极宫的方向，缓缓道：“陛下龙体未愈，此刻一切皆是暗流。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守护好程府，守护好大唐的江山，静待时局明朗。只是这风雨，很快就要席卷整个长安了。”
这一夜，程王府彻夜无眠。上至老夫人，下至仆役，皆被太子薨逝的噩耗压得喘不过气；而长安城中，文武百官、勋贵世家，也皆是辗转难眠，人人心知，大唐的格局，已在今日彻底改写。
一夜匆匆而过，东方泛起鱼肚白，春日的朝阳刺破云层，却照不进长安城人心底的寒意。
天刚亮，太极宫内侍省的禁军便捧着明黄皇榜，快步奔赴长安一百零八坊。不过半个时辰，每一座坊门、每一条主街，都贴上了盖有传国玉玺的皇榜，朱砂印泥鲜红夺目，引得百姓蜂拥而至，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识字的书生扯开嗓子，高声念起皇榜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建成，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受命坐镇西北，平定李轨叛乱。此战之中，太子身先士卒，亲临战阵，奋勇杀敌，不幸血染沙场，为国捐躯。朕痛失储君，哀恸不已，追念太子功勋，以太子之礼厚葬，入皇陵，享后世供奉，钦此！”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哗然声、叹息声、悲泣声此起彼伏。
“太子殿下竟然战死了！那是咱们大唐的储君啊！”
“李轨叛贼祸国，竟让太子殿下殉国，天理难容！”
“太子殿下一向爱民如子，轻徭薄赋，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年长的百姓抹着眼泪，年轻的壮士攥紧拳头，满街皆是悲痛惋惜之声。李建成仁政之举，早已深得民心，如今听闻他战死沙场，满城百姓无不伤感，不少人自发在坊门前焚香祈祷，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紧接着，书生又念出第二道旨意：“反贼李轨，盘踞西北，残害百姓，罪大恶极。今已被大军擒获，押解回京，三日后，于午门之外斩首示众，其麾下叛将一并处斩，以儆效尤！”
此旨一出，百姓先是欢呼雀跃，痛恨已久的李轨终于伏法，大快人心；可一想到平定叛乱却牺牲了太子，欢呼声又瞬间转为沉重的叹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李轨伏法，本该痛快，可折了太子殿下，代价太大了！”
“三日后午门行刑，咱们定要去看看，让这反贼血债血偿，告慰太子英灵！”
街头巷尾，议论声不绝于耳，太子战死、李轨问斩的消息，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长安。春日暖阳洒在青石板路上，可百姓心头的寒意，却如同太极宫的青石御道一般，温热表面之下，是藏不住的沉重与悲凉。
程王府的高阁之上，程啸天与程咬金并肩而立，俯瞰着坊市间涌动的人群，听着远处传来的议论声，神色皆是凝重如铁。
皇榜昭告天下，太子战死的消息传遍长安，李轨三日后问斩，一切按李渊的旨意稳步推行。可兄弟二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太子薨逝，储位空悬，一场足以颠覆大唐的惊天风暴，早已在暗中蓄势待发。
程啸天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太极宫，眸底寒光微闪，轻声道：“大哥，长安的风，已经变了。”
程咬金握紧腰间玉佩，望着满城百姓，重重点头，一言不发。
程府的悲声未歇，长安的暗流已涌，属于大唐的惊天变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