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大军带着俘虏、棺椁与大量战利品,不宜过快;二来北疆已定,再无战事,将士们连日血战,也需缓缓行军,稍作休整。
春风和煦,草木初青,南下的驿道之上,处处可见生机。
将士们一路说说笑笑,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有人谈论着漠北血战的惊险,有人炫耀着斩获的功勋,有人盼着早日回到长安与家人团聚,气氛轻松而热烈。
程咬金更是一路欢声笑语不断,时而跟李元霸斗嘴打趣,时而跟秦琼、罗成回忆瓦岗旧事,沉闷的行军之路,被他搅得热闹非凡。
只是每当路过阵亡将士的棺椁队伍时,他都会自觉收敛起笑容,翻身下马,步行恭送,神色恭敬肃穆。
众将看在眼里,心中皆是敬佩。
程啸天策犀行在队伍最前,偶尔回头望向长长的棺椁队列,眼神沉静而哀伤。
他这一生,披坚执锐,横扫沙场,从无败绩,可每一次大胜,都伴随着将士牺牲。这沉甸甸的功勋,是用无数鲜活的生命堆起来的。
“徐军师。”程啸天忽然开口。
徐茂公策马上前:“战王请讲。”
“回到长安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请陛下将所有阵亡将士,一律入祠供奉,家眷由朝廷抚恤,世代免税。”
徐茂公郑重拱手:“战王仁厚,茂公必定全力促成。此举一出,天下将士,皆愿为大唐效死。”
一路行来,日行夜宿,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沿途州县百姓听闻是战王程啸天横扫漠北、大胜凯旋,纷纷扶老携幼,箪食壶浆,跪在道旁跪拜相送,欢呼声、感恩声连绵不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条驿道之上。
太子李世民率领的十万精锐援军,正以近乎狂奔的速度,日夜兼程,向北疾行。
全军上下,人人披甲,马不停蹄,人不卸甲,只为早一刻抵达雁门关,救援重伤的程啸天,守住国门。
李世民策马立于队伍最前,白袍染尘,神色焦急;单雄信胯下火龙驹四蹄翻飞,金钉枣阳槊横挂鞍前;秦用手握黄铜倭瓜锤,年少勇猛,眼神锐利;罗士信挺着镔铁霸王枪,满脸怒色,恨不得立刻杀到雁门关,斩杀陈胜,救回程啸天。
他们心中,雁门关依旧是绝境血战,程啸天重伤垂危,四十五万草原联军虎视眈眈,城关随时可能陷落。
十万将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
一路是凯旋归朝、从容平稳的得胜之师;
一路是星夜驰援、心急如焚的救援大军。
他们沿着同一条贯通南北的驿道,相向而行,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春风吹过驿道,草木轻摇。
没有人知道,两路怀着截然不同心情的大唐大军,不日之后,便会在这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上,迎面相逢。
一场惊天的误会,即将在会师的那一刻,彻底揭开。
程啸天还不知道,长安早已接到了假的急报,太子李世民正率领十万大军,不顾一切地赶来救援他;
李世民更不知道,他拼命奔赴的雁门关,早已化险为夷,他要救的战王,正率领十三万得胜大军,意气风发地向长安而来。
两路大军,越来越近。
一场震撼天地的会师,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