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城楼之上,春风拂过旌旗,猎猎作响。
经过数日清扫整顿,这座历经血战的雄关早已褪去硝烟狼藉,重新恢复了雄踞北疆的威严气象。关内街道整洁,伤兵得到妥善医治,阵亡将士的名册被一一整理成册,棺椁整齐排列,等待一同护送返回长安,入土为安。
程啸天一身玄火鳞甲外罩素色披风,立于关墙之巅,目光平静地望着关外广袤无垠的漠北草原。
至此,横扫漠北之役彻底落幕。
突厥王庭被踏平,首领突利可汗、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双双被生擒,陈胜、黄霸天当场伏诛,王庭余孽阿史那骨咄禄被活捉,草原四十五万联军土崩瓦解,顽抗之兵尽数歼灭,只余下老弱牧民与普通游民散落草原,再无半分战力,更无胆量再窥大唐疆土。
北疆已定,百年无虞。
徐茂公缓步走到程啸天身侧,抚须笑道:“战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关内留守五万精锐骑兵,由偏将坐镇镇守,足以稳固边关。其余十三万大军,粮草、军械、俘虏、阵亡将士棺椁,全部整装就绪,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启程返回长安。”
程啸天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对牺牲将士的沉哀。
这一战,大唐大胜,扬威漠北,可代价,是十万将士埋骨北疆,再也不能活着回到故乡。
他转身走下城楼,大军早已在关前列阵完毕。
十三万唐军甲胄鲜明,旌旗如云,刀枪映日,气势雄浑。俘虏队伍中,突利可汗、耶律阿保机、阿史那骨咄禄三人披枷带锁,面色灰败,垂头丧气,再无半分昔日草原霸主的气焰。
程咬金骑着大肚子蝈蝈红,晃悠到程啸天身边,脸上虽带着大胜后的豪气,眼底却藏着几分沉重。他拍了拍程啸天的肩膀,压低声音叹道:
“二弟,咱们这一趟,算是把草原蛮子彻底打服了。漠北平定,国门安稳,往后边关百姓,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程啸天点头,声音沉稳:“大哥说得是,只是……牺牲的兄弟,太多了。”
这话一出,周遭原本带着凯旋喜色的众将,神色都悄然沉了下来。
李元霸拎着擂鼓瓮金锤,原本跃跃欲试的脸上也敛去了几分戾气,挠了挠头,低声道:“啸天哥,那些兄弟……都能跟咱们一起回长安吗?”
“能。”程啸天语气坚定,“一个都不会落下。”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扬声对周围众将道:“诸位兄弟,咱们这次横扫漠北,大获全胜,扬我大唐天威!可咱们不能忘了,是数十万弟兄用命换回来的太平!”
“回去之后,我立刻上表陛下,为所有阵亡将士请功,把他们的名字一一刻在忠烈祠墓志铭上,世代供奉,让后世子孙,永远记得他们为大唐流过的血、拼过的命!”
罗成、裴元庆、秦琼、伍云召、伍天锡等人齐齐拱手,神色肃穆,齐声应道:“愿遵福王令!”
秦琼伤势尚未完全痊愈,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挺直身躯,沉声道:“阵亡将士,皆是国之忠魂,理当受万世敬仰。”
一时间,全军上下,大胜的欢喜之中,多了几分肃穆与沉重。
程啸天抬手,玄火盘龙锤缓缓举起,黑红光晕在春风中微微流转,声音裹挟着内力,传遍十三万大军:
“众将士听令!”
“阵亡将士棺椁,由精锐卫队护送,先行启程;俘虏押在中军,不得有误;全军整队,目标——长安!”
“班师回朝,献俘阙下!告慰忠魂!”
“诺!”
十三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雁门关,直冲云霄。
军令既下,大军即刻开拔。
程啸天端坐黑皮犀牛之上,玄火盘龙锤垂在身侧,一骑当先;程咬金、李元霸左右护卫;秦琼、罗成、裴元庆、伍氏兄弟分列前后,统领各部。十三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沿着南下驿道,缓缓向长安行进。
与李世民那一路援军星夜疾驰、心急如焚不同,程啸天这一路凯旋之师,行进得从容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