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头的春风裹着满城的花香与百姓的欢呼,却拦不住两道归心似箭的身影。程啸天端坐黑皮犀牛之上,玄火鳞甲尚未卸去,身后玄火盘龙锤的暗红光泽被暖阳映得温润,少了几分沙场的肃杀,多了几许归家的温柔。身旁的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大肚子蝈蝈红时不时刨着蹄子,粗粝的脸上笑开了花,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嗓门此刻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心底那份迫不及待的团圆。
两人一路疾驰,不过半柱香功夫,朱红大门、飞檐翘角的程王府便赫然出现在眼前。府门前两只镇宅石兽威严矗立,门楣上“程王府”三个鎏金大字笔走龙蛇,乃是当今陛下李渊亲题,历经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王府门口值守的家丁本是垂手肃立,眼尖的小厮远远望见那匹标志性的大肚子蝈蝈红,还有那匹通体漆黑、气势非凡的黑皮犀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是王爷!是福王殿下和战王殿下!”
小厮一声惊呼,瞬间惊动了门口所有护卫与家丁,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正是他们日夜盼归的两位主子。不等程啸天与程咬金走近,管家领着一众家丁仆妇快步迎上,个个脸上堆满了狂喜与恭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哽咽与欣喜。
“奴才参见福王殿下!参见战王殿下!二位王爷总算凯旋归来,平安回府了!”管家年岁已长,跟着程家数年,此刻望着两位浴血归来的王爷,眼眶瞬间泛红,“老夫人自得知北疆战事起,便日夜悬心,每日都在院中焚香祈福,几位王妃更是日日倚门相望,就盼着二位殿下平安归来啊!”
程咬金翻身下马,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却带着暖意:“好!好!让娘她老人家操心了,俺们这不平安回来了嘛!”
程啸天也缓缓跃下黑皮犀牛,紧绷了一路的神色彻底柔和下来,望着府门,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温情。他将缰绳递给上前的马夫,沉声道:“战马与犀牛好生照料,无需卸甲,先带我们去母亲的院落。”
“是!奴才遵命!”马夫连忙躬身接过缰绳,小心翼翼地牵着两头坐骑去往马厩。
兄弟二人一刻也不愿多等,脚步匆匆,沿着熟悉的回廊向内院走去。程王府的庭院依旧雅致,暮春的花木开得正盛,牡丹雍容,海棠娇艳,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沙场的血腥气截然不同,是独属于家的安宁味道。
一路穿过前院、花园,径直走向程母居住的慈安堂。尚未走近,便听见院内传来轻柔的笑语声,还有婴儿软糯的咿呀声,如同最动听的仙乐,瞬间敲中了程啸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宁静。
程咬金也收敛了平日里的粗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难得的腼腆,跟在程啸天身侧,轻轻推开了慈安堂的木门。
屋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温和静谧。正厅的软榻上,程母身着藏青锦缎褙子,满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慈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婴儿裹着明黄色的软缎襁褓,小脸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程啸天的英气,小嘴巴微微抿着,睡得正香,时不时轻轻蹬一下小短腿,可爱至极。
程母怀中的,正是程啸天与李蓉蓉刚出生数日的麟儿,小小的一团,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坐在程母身侧的,正是战王妃李蓉蓉。她刚生产不久,身着月白色的软缎衣裙,面色略显苍白,却眉眼温柔,眸光似水,正含笑望着母亲怀中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初为人母的圣洁与欢喜。她身姿纤弱,历经生产之苦,却依旧难掩温婉风华,此刻的她,少了几分闺中女子的娇俏,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端庄。
紧挨着李蓉蓉坐着的,是杨如意。她一身鹅黄衣裙,娇俏明艳,作为程啸天的侧妃,此刻眼中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满满的欣喜与温柔。自从嫁给程啸天后,她便与李蓉蓉情同姐妹,日夜盼着能为夫君诞下子嗣,延续程家香火,如今见姐姐先一步为战王生下麒麟儿,她打心底里为夫君、为姐姐高兴,时不时伸手轻轻拂过婴儿襁褓,眼神里满是羡慕与疼爱,只盼日后自己也能为夫君添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而在另一侧的梨花木椅上,坐着程咬金的夫人裴翠云。她身着葱绿衣裙,端庄大气,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婴儿,正是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孩子已然满月,小脸圆嘟嘟的,眼睛黑亮有神,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哼唧着,壮实得像个小老虎,继承了程咬金的魁梧底子,看着格外讨喜。
屋内几人正围着两个孩子说着家常,笑语轻柔,温情脉脉,突然被推门的声响打断。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当看到门口站着的程啸天与程咬金时,全都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原地,随即化作铺天盖地的狂喜。
“夫君!”
“啸天!”
“咬金!”
李蓉蓉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因起身太急,身形微微一晃,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望着门口那个身披玄甲、英武依旧的身影,万千思念化作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杨如意也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明眸之中满是欣喜与关切,望着程啸天,声音轻柔:“夫君,你总算回来了!”
程母抱着怀中的小孙儿,先是一怔,随即浑浊的眼中泪光闪烁,颤抖着伸出手,声音哽咽:“我的儿们……你们可算回来了!为娘还以为……还以为……”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连日来的担忧、牵挂、祈福,在见到儿子平安归来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喜悦。
程啸天心口一紧,快步上前,单膝跪在软榻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苍老温热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温柔:“娘,孩儿们不孝,让您日夜担惊受怕了,孩儿们回来了,往后再也不让您这般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