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是不太老实。”
李莲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遗憾,指尖的银针又向前递了递。
“不!不不不!少侠饶命!小的……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些了!”
“东方大人神秘得很,我们这些下人哪能知道那么多?”
“‘女宅’里……里面对我们这些外围的人来说就是龙潭虎穴,谁敢多打听?”
“小的就知道,送进去的女子……就、就再没出来过……”
“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求少侠明鉴啊!”
吴力看着李莲花手上的针吓得魂飞魄散,砰砰地以头抢地,哭喊求饶。
看他那惊恐万状,不似作伪的模样,倒不像是完全说谎。
恐怕真的只是一个被恐惧驱使,所知有限的小喽啰。
李莲花与李沉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力所言,虽未触及核心,但已勾勒出一个以冷箭东方皓为首。
专门拐掠年轻女子,藏匿于所谓“女宅”中的罪恶团伙的模糊轮廓。
东方皓其人阴险,“女宅”神秘莫测,被拐女子下场不明……
这一切,显然都没那么简单。
东方皓背后肯定还有人。
放任不管?显然不可能。
但仅仅抓住一个吴力,甚至端掉一个外围盯梢点。
对于这个显然组织严密,藏匿颇深的犯罪团伙来说,恐怕只是隔靴搔痒,打草惊蛇。
李莲花缓缓收起银针,直起身。
李沉舟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吴力。
此人虽是小喽啰,但熟悉东方皓一伙的行事方式和部分据点。
留着,或许比杀了或废了更有用。
他向前走了两步,蹲在吴力面前。
吴力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想要后退却被绳索束缚。
“吴力,”李沉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东方皓的人。”
吴力一愣,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沉舟手腕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的丹丸。
不等吴力反应,李沉舟手指快如闪电,在他下颌某处一按。
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那颗丹丸便被精准地弹入了他的咽喉深处。
“呃……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吴力惊恐地说着,他想要吐出,却无济于事。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在腹中扩散开来,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痒。
李沉舟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一种……会让你听话的小东西。每月需服解药,否则,筋脉寸断,痛苦七日方死。”
他顿了顿,看着吴力瞬间惨白如纸、充满绝望的脸,继续道:
“当然,你若好好办事,每月解药自会给你。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继续你原来的‘差事’,替我留意东方皓和‘女宅’的消息。”
“有任何异常,发现任何新的线索,尤其是关于‘女宅’具体位置,内部情况,东方皓动向的,立刻想办法通知我。”
吴力想要拒绝,想要咒骂,但在李沉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冰冷无情的眼眸注视下。
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恐惧碾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那入口即化的毒药,和眼前这两个深不可测的人,已经彻底掌控了他的生死。
“……是……小的……小的遵命……”吴力瘫软在地,声音嘶哑,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李莲花在一旁静静看着,对李沉舟的手段并无异议。
对付吴力这等助纣为虐,手上未必干净的小恶徒,用些非常手段,以毒攻毒,反而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他们需要一条打入敌人内部的暗线,而恐惧,往往比忠诚更可靠。
“很好。”
李沉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钱,扔在吴力面前。
“若有消息,将此铜钱置于青阳镇东头第三棵老槐树的树洞中,我自会知晓。”
“记住,别耍花样。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吴力颤抖着手,捡起那枚冰冷的铜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这根稻草的另一端,连接着更深的掌控与未知的危险。
“现在,”李沉舟转身,看向李莲花,“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莲花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吴力,眼中并无太多怜悯。
有些人,既然选择了为恶,便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掠起,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跃过断墙,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荒废的园子里,只留下吴力一人,他瘫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决定他生死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