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莲花楼二层的小窗,在李莲花的房间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初醒时的迷蒙很快散去,眼神恢复清明。
楼下李沉舟准备早点的轻微响动。
李莲花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昨夜与李沉舟复盘了吴力之事后,心头便一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冷箭东方皓,神秘的女宅,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的女子……
这些信息碎片搅在一起,让他无法全然放松。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清冽带着草木气息的晨风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残存的暖意,也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山峦叠翠,雾气如纱,景色静谧宜人,与昨日巷中那阴冷诡谲的一幕仿佛两个世界。
换下昨日的月白衣衫,李莲花从行李中翻出一件墨绿色的窄袖劲装。
这颜色不如红色张扬,亦不如月白温润,却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气息,更便于行动。
他将长发利落地束起,用一莲叶玉簪固定,额前碎发自然垂落,遮去了部分眉眼。
使得那张与李沉舟酷似的面孔,多了几分冷峻与疏离。
整理妥当,他缓步走下楼。
李沉舟已经等在楼下的小桌旁。
他也换了一身衣裳,是纯粹的玄黑色,质地挺括,剪裁利落。
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松,长发高束,额间光洁,不见丝毫异样。
桌上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一小碟咸菜,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几个包子,显然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
听到脚步声,李沉舟抬眼望来。
目光在李莲花那身墨绿劲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早,沉舟。”
李莲花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走到桌边坐下。
“莲花,早。”
李沉舟应道,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
包子是普通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足,还带着刚出笼的热气。
白粥熬得浓稠,米香扑鼻。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就着咸菜,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情。
但空气中流淌的默契,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李莲花吃得不快,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吴力最后迫于压力,还是吐露了一个相对可信的地址。
小镇西头,靠近废弃砖窑的一片鱼龙混杂的区域,有一处客栈,实则半荒废的院落。
据说是东方皓偶尔落脚,与手下接头的地点之一。
真实性有待验证,但至少是个线索。
“那吴力,给的地址靠谱吗?”李莲花喝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问道。
李沉舟也吃完了,用布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
“半真半假。那地方应该确实与东方皓有些关联,但绝不会是他真正的老巢。”
“不过,守株待兔,总比漫无目的强。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有收获。”
李莲花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东方皓为人狡诈,行踪飘忽,直接找到他本人希望渺茫。
但若能在他可能出没的地方潜伏观察,或许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那就走吧。”李莲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体内三成内力缓缓流转,这种喽啰一般不需要他出手,毕竟有李沉舟在身边。
李沉舟也起身,将桌上的碗碟简单收拾了一下。
两人没有多带东西,只各自佩了趁手的短兵。
李莲花是一柄普通长剑,李沉舟则是一把无鞘的短刃,藏在袖中。
又带了些碎银,火折子等必备物品,便熄了楼内的炭火,锁好门,离开了莲花楼。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道湿滑。
两人施展轻功,身形如风,很快便下了山,再次踏入了青阳镇。
与昨日午后的熙攘不同,清晨的城镇别有一番景象。
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赶早市的菜贩吆喝着,空气中混杂着食物,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两人并未在热闹处停留,而是按照吴力所述,径直朝着镇西头走去。
越往西走,街道越显破败,房屋低矮杂乱,行人稀少,连空气似乎都浑浊了几分。
绕过几处堆满杂物的小巷,一片荒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早年废弃的砖窑区,巨大的土窑如同沉默的怪兽匍匐在地,窑身坍塌大半,长满了荒草和苔藓。
窑区边缘,零星散落着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残垣断壁。
而在这些破败建筑中,一栋两层高、门脸还算完整,挂着褪色的客栈牌子,破旧木幌的建筑,显得格外突兀。
客栈门窗紧闭,门板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
门口的石阶布满灰尘和枯叶,显然久无人迹。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客栈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小门。
门板颜色较新,门槛处灰尘也相对稀少,似乎有人偶尔出入。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