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镜子里的……自己。”
十一月二十二,黄昏。
绵忻单人独骑,抵达衡山脚下。他没有惊动潜伏的林墨,只凭着墨烬给的秘道地图,沿着一条荒无人烟的山道,向祝融峰后山行进。
山道险峻,乱石嶙峋,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越往上走,空气中的铜锈味越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沿途的草丛中,散落着许多零散的碎镜片,镜片上映出的不是周围的山景,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是那些被掳走的祭品,神情痛苦而麻木。
行至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巨石平台时,绵忻突然勒住马缰。
巨石之上,坐着一个人。
黑衣白发,身形佝偻,左手自然垂落在膝上,手背那八枚逆时针排列的螺旋指纹,在夕阳的余晖下清晰可见。
冢主墨镜。
“陛下果然守约,孤身赴约。”墨镜缓缓起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绵忻拱手行礼,“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
绵忻翻身下马,按紧腰间的“镇岳”佩剑,语气冰冷:“志儿在哪?”
“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就在前方的镜台洞窟中。”墨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落在巨石中央的石桌上,“不过在见太子之前,老朽想与陛下……下一盘棋。”
石桌上,赫然摆着一副象棋。棋盘以镜面为底,光滑如镜;棋子皆为铜铸,一面刻着宋体棋字,另一面则是光滑的镜面,能清晰映照出人的面容。
“镜棋?”绵忻眉头微蹙。
“三百年了,无人再陪老朽下过棋。”墨镜自顾自地在棋盘对面坐下,拿起黑棋,“陛下若赢,老朽便告诉您一个关乎镜龙降世的秘密;若输……也无妨,反正您总要去镜台一趟。”
绵忻沉吟片刻,走到棋盘对面坐下,执起红棋。但指尖触及棋子的刹那,他猛然愣住——棋子落在镜面上,棋盘竟瞬间映出画面:他落下的“炮”,正对应着镜台洞窟的西南角,画面中,镜影绵忆正缓缓走向一名跪在外圈的祭品,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铜刀。
“这是……”绵忻霍然抬头。
“镜棋映实景。”墨镜悠然落下一子,黑“马”跃过楚河汉界,“陛下的每一步棋,都对应着洞窟中的一处变化。您吃我的子,洞窟中某面关键铜镜便会碎裂;我吃您的子……洞窟中便会有一名祭品死去。”
“你竟敢拿活人性命做赌注!”绵忻霍然起身,眼中满是怒意。
“坐下。”墨镜笑容不变,眼神却骤然变冷,“游戏已经开始,陛下退无可退。您看——”
他指向棋盘:绵忻落下的“炮”正对着墨镜的“马”,而镜中画面里,镜影绵忆已举起铜刀,对准了那名祭品的后心。
“陛下若再犹豫,这第一个人,就要死了。”墨镜轻轻敲了敲镜面棋盘,“顺带一提,外圈一百七十名祭品,对应棋盘上的兵卒;中圈百名祭品,对应车马炮;内圈三十人,对应将士象。陛下自己掂量,是要赢棋,还是要救人。”
绵忻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下。他死死盯着棋盘,脑中飞速运转。这不是单纯的棋局,而是镜台仪式的预演,墨镜的布局暗合镜天仪的阵法,车马炮的位置恰好对应天、地、人三枢,将士象则对应青铜棺椁、镜影替身与母镜。
唯有赢棋,才能打乱仪式布局,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绵忻深吸一口气,落子如飞。
“将军。”墨镜突然轻笑一声,黑“车”横冲直撞,吃掉了绵忻的一枚红“兵”。
与此同时,镜中画面同步变化:外圈一名祭品突然浑身抽搐,心口的铜镜碎片轰然炸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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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绵忻目眦欲裂。
“陛下,该您落子了。”墨镜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蝼蚁,“顺带提醒,您还剩一百六十九个‘兵’。”
绵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棋盘,突然发现墨镜的阵型虽严密,却在“将”的周围留了一处破绽——那是镜台的核心,母镜所在之地。他不再按常理出牌,抓起红“帅”,直接推向墨镜的“将”,竟是自杀式的走法!
“哦?陛下这是要擒贼先擒王?”墨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朕要结束这该死的游戏。”绵忻冷声道。
镜中画面随之剧变:洞窟内,镜影绵忆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入口方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镜台顶层的青铜棺椁,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有趣。”墨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同样将黑“将”推前,与红“帅”仅隔一子,“那就看看,是陛下先斩将夺旗,还是老朽……先吃完您的所有棋子。”
两“将”对垒,棋局陷入死局。镜中画面里,青铜棺椁的震动愈发剧烈,慈炯的眼皮微微颤动,似有苏醒之意。
就在这时,棋盘边缘一枚不起眼的红“兵”,突然自行移动了一步,恰好挡在了红“帅”与黑“将”之间!
这一步,完全不合棋理!
墨镜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那枚红“兵”,左手八螺旋指纹隐隐发光:“是谁?竟敢挣脱镜控,干扰棋局!”
绵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镜中画面里,那枚红“兵”对应的,正是内圈左臂系着红绳的少年——沈怀瑾!少年此刻竟抬起头,对着镜面,也就是对着棋盘前的两人,飞快地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坚定。
红绳内应,沈怀瑾!
棋局因这意外的一步彻底陷入僵局。墨镜死死盯着那枚自走的红兵,脸色铁青,周身镜魄之力翻涌,洞窟深处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沈家的小崽子……竟能挣脱我的镜控术?”
绵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毫不犹豫地落子,红“炮”精准吃掉墨镜的黑“车”。镜中画面同步剧变:镜台中层一面巨大的主铜镜应声碎裂,镜影弈志身形一晃,手中的铜刀“哐当”落地,眼神恢复了片刻的空洞。
“陛下好算计。”墨镜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但您忘了,镜棋规则——将帅只能面对面,无路可退。”
他猛地将黑“将”向前一推,与红“帅”鼻尖相对!镜中画面随之剧烈震荡:青铜棺椁盖轰然掀开,慈炯猛地坐起身,双眼空洞无神,胸口嵌着的双镜碎片血光大盛,整座镜台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镜魄之力!
“不好!”绵忻心中警铃大作。慈炯若被镜龙意识完全掌控,双镜魄将彻底激活,仪式会提前失控!
他急中生智,抓起那枚自走的红兵,狠狠砸向墨镜的黑“将”——这不是棋招,是掀桌!
“哐当!”
镜面棋盘被砸得粉碎,铜铸棋子飞溅四射,棋盘上映出的洞窟画面同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墨镜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
话音未落,整座祝融峰突然剧烈震动!山石滚落,鸟兽惊飞,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不是真正的龙啸,是地脉被强行抽动、即将断裂的悲鸣!
“仪式……提前了?!”墨镜骇然望向山顶,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镜台洞窟方向,一道血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光柱中,九层镜台的虚影清晰可见,三百名祭品如提线木偶般同时起身,双目赤红,口中念念有词:“镜龙归位,天下臣服!”
更可怕的是,光柱顶端,镜影绵忆的身形迅速膨胀,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金龙,龙目如镜,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山川大地,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威压。
“镜龙……醒了?”绵忻握紧腰间佩剑,掌心的镜心石微微发烫。
“不,还没完全醒!”墨镜脸色铁青,声音带着颤抖,“但被您这一搅,它提前开始汲取地脉与祭品的能量了!腊月二十三的子时之约……作废了!现在,仪式随时可能完成,镜龙随时会彻底降世!”
他看向绵忻,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恐:“陛下,您知道您做了什么吗?您把最后的缓冲时间……压缩到今夜了!”
山巅传来万镜齐崩的刺耳声响,如无数玻璃碎裂,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山脚下的密林中,林墨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血金光柱,脸色骤变,厉声下令:“发信号!全军突击!不能再等了!”
三枚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如三朵血花,照亮了漆黑的山林。
距离原定的腊月二十三,还有整整一天。
但这场关乎天下苍生的决战,已在今夜,提前降临。
镜龙是否会彻底降世?慈炯能否挣脱控制?沈怀瑾的红绳暗号背后,还藏着怎样的秘密?林墨的突袭能否成功?绵忻又该如何应对这提前失控的局面?一切答案,都藏在那血金色的光柱之中,藏在即将崩塌的镜台洞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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