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叫柳墙薇!记住了哦!拜拜!”)
“嘟嘟嘟……” 忙音传来,电话挂断了。
黄政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臂,掌心竟然微微有些汗湿。
他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县委大院里葱郁的树木,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柳墙薇……国粮集团战略执行总裁……丁意涵的妈妈……这几个身份和信息在他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他用力握了握拳,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和期待。
这条线,终于搭上了。
接下来,就看小涵的“撒娇”功夫,以及那位素未谋面的柳总裁,会如何回应了。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皇城。
城市近郊,一座造型现代、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大厦拔地而起,楼顶“国粮集团”几个鎏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这家关乎国计民生的央企巨头的总部所在。
大厦顶层,视野极佳。一间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的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都市繁华的天际线。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战略执行总裁。
此时,刚结束一次市场调研的执行总裁助理兼战略发展部经理、回到总部不久的萧菲菲,正端着两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走向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她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办公桌的主人位前,自己则在对面的客椅上坐下。
坐在总裁位上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气质雍容干练的女性。
她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内搭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长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耳畔,修饰着柔和又不失棱角的脸部线条。
她的目光正落在桌面摊开的一份厚厚的项目评估报告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沉思。
她,正是丁意涵的母亲,国粮集团战略执行总裁,柳墙薇。
(“总裁姐姐,别光看报告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萧菲菲将咖啡推近一些,语气比在隆海时放松随意许多,带着熟稔,
“刚从西南那个备选点回来,又开了一上午的会,累了吧?”)
柳墙薇抬起眼,接过咖啡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萧菲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菲菲,你以前出去考察,回来都是直接交报告,最多在会议上陈述一下观点。
这次怎么……对具体落户地点这么上心?还专门跑我这儿来‘吹风’?”
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人心的敏锐,“说说吧,那个隆海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让你在意的人,或者事?”)
萧菲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辩解道:
(“姐,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是出于专业判断好吗?
你看样本数据,隆海的土壤基础比西南那个点明显占优,需要大规模改良投入的土地面积小得多,这意味着前期成本和风险都更低。
而且,当地政府从上到下的配合度、重视程度,是我考察过这么多地方里罕见的。
书记县长亲自陪同,农业局长专业扎实,有问必答,不回避问题。
这种务实作风和执行力,对项目后期的顺利推进非常重要。”)
柳墙薇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任由那醇香略带苦涩的液体在口腔中弥漫。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远:
(“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数据也确实不错。
但菲菲,这不是选择题,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事。
这是集团层面的重大战略投资,需要上会,需要投票。
那几个分管的老同志……你懂的,观念比较保守,更看重眼前的、成熟区域的回报率和稳定性。
对于开拓中西部新节点,尤其是隆海这种目前看来交通仍在建设、配套尚不完善的地方,他们心里的疑虑和反对声音,不会小。”)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对比,还涉及集团内部的发展路线之争,资源分配的平衡,甚至是一些……更深层次的考量。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菲菲有些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可是姐,少壮派和技术派的中层骨干,很多都是支持开拓新区域、优化布局的。
他们都在等你的态度,等你点头呢!
你的意见,在最终表决时分量很重!隆海确实有它的短板,但潜力和后劲,还有当地政府的这股子劲儿,是很多成熟地区没有的!”)
柳墙薇沉默着,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桌面,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报告上,里面详细列着隆海和西南备选点的各项对比数据、优劣势分析。
她的眉头微蹙,显然内心也在权衡。这么大的投资,决策必须慎之又慎。
“我再考虑考虑……”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审慎,“这不是小事,需要综合评估,也需要……一点契机或者外力,来帮助打破某些僵局。”
就在这时,柳墙薇放在办公桌一角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室内的凝重气氛。
萧菲菲见状,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私人电话,自己不便旁听,连忙站起身,准备暂时退出办公室:“姐,你先接电话,我出去……”
“不用。”柳墙薇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而温和的笑意,“是涵涵那丫头。”
对于女儿在工作时间打来电话,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避讳萧菲菲的意思。
她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语气瞬间从刚才的严肃总裁切换成了温柔的母亲:
“喂涵涵!”
丁意涵带笑的声音传来:“喂,我年轻漂亮可爱的妈妈在干嘛呢?”
柳墙薇哈哈一笑:“说吧,今天小嘴这么甜,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还是零花钱不够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丁意涵清脆又带着点撒娇的声音:
(“老妈!你也太没自信了!就你柳墙徽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怎么可能经常闯祸嘛!”
她先给自己贴了一堆标签,然后才切入正题,
“不过呢……今天确实有个小小的事情,想请我天下第一好的妈妈帮个小忙……”)
柳墙薇失笑,对着萧菲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哟,还不承认。说说看,什么‘小忙’?”
丁意涵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老妈,你还记得我在东平省的时候,经常跟你提起的那个黄政哥哥吗?
就是篮球打得特别好,特别照顾我,还教我打球的师傅!”)
“黄政?” 柳墙薇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脑海中似乎有些印象,女儿确实提过几次,但她当时忙于工作,并未深究。她正要顺着女儿的话回应……
“啊?黄政?!”
坐在对面的萧菲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甚至失态地快步走到了柳墙薇的办公桌旁,眼睛紧紧盯着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仿佛想透过电波看清电话那头的人。
柳墙薇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抬头看向失态的萧菲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解。
电话那头的丁意涵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疑惑地问:“老妈?你那边怎么了?有别人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黄政”这个名字和萧菲菲不同寻常的反应,骤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柳墙薇看着神色激动的萧菲菲,又看了看桌上显示着女儿来电的手机,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口中这个“黄政哥哥”,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篮球师傅”或者女儿喜欢的大哥哥。
他,似乎和自己手下这位向来冷静干练、此刻却明显失态的爱将,有着某种她所不知的、更深的关联。
而这条刚刚由千里之外一个小姑娘无意中搭起的线,其背后牵连的人和事,似乎远比柳墙徽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电话还在继续,柳墙薇定了定神,对着话筒柔声道:
“涵涵,妈妈在听。你继续说,你黄政哥哥……他怎么了?”
她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了站在桌边、神情复杂的萧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