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赖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跟上了钟富贵的脚步。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府城西郊,联合巡视组临时驻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组会议刚刚解散,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各自回房。
肖南攥着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脚步沉重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电话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是李爱民安插进来的人,任务就是盯着黄政的一举一动,及时传递巡视组的动向。
刚才在会议上,何露、王雪斌、陆小洁三人看似无意地讨论,说黄政正在考虑将巡视第一站转向东岭省,因为东岭的信访矛盾更突出。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他心里炸开了。
“到底要不要发?”肖南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他知道,李爱民此刻肯定在等他的消息。
可是,这部卫星电话是巡视组统一配发的,谁知道有没有被监控?
万一这是黄政设下的圈套,自己一用电话,就会被抓个正着,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左眼皮跳得厉害,老人们常说“左眼跳灾”,这让他愈发犹豫。
“再等等……再观察观察……”肖南喃喃自语,将电话塞进枕头底下,却怎么也坐不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隔壁房间,林莫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将卫星电话随意地放在桌面上,身子往床上一躺,四肢舒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庆幸。
当初,李爱民找到他,许以重利,让他来巡视组当眼线,他一时糊涂答应了。
可从李爱民在办公室跟他谈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对方的一颗棋子。
李爱民那看似温和的眼神里,藏着的全是算计和利用。
“哼,真当我林莫是傻子?”
林莫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留校教书多好,安安稳稳,教书育人。偏偏被这官场上的勾心斗角迷了眼,差点走错路。”
他想起奶奶从小对他的教诲:
(“做人要本分、要脚踏实地、要有良心”,那朴实的话语,此刻在他耳边格外清晰。
他翻身坐起,拿起卫星电话,摩挲了一下,随即又放下。
他心里清楚,肖南肯定会忍不住给李爱民报信,而他,绝不会掺和进去。
“黄组长是个干实事的人,跟着他,总比跟着李爱民那种人强。”林莫打定主意,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夜色渐浓,府城东城区的四合院里,却是一派温馨的景象。
黄政从巡视组驻地回来时,林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杜玲在厨房里忙碌着,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听到开门声,林晓抬起头,放下杂志,笑着打趣道:“黄大组长回来了?大忙人啊!”
黄政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杜玲,无奈地笑了笑:“刚忙完,一堆事等着处理。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林晓挑眉,“我堂弟林波,今晚请我吃饭。你跟他也算认识,要不要一起去?”
黄政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又没请我,我去算什么?不过你要是请我,我就去。
但是有个条件,不能去外面吃,去你家里。”)
林晓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我一个人住,哪会煮饭?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伺候不了你。”
黄政来了兴致,随口问道:“你一个人住?怎么不跟你爸妈住一起?”
林晓的脸色微微一滞,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的封面,声音轻了几分:
“不跟,我从小就跟我姐……”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打住,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她说着,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匆匆往外走。
杜玲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笑着挽留:
“老闺,吃完午饭再走啊,菜都快炒好了。”
“不了不了,下次再聚。”林晓摆摆手,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黄政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嘀咕:
“怎么一提到你姐林语嫣就打住?这姐妹俩之间,怕是有什么故事。”
杜玲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挨着黄政坐下,轻声问道:“怎么了?看你一脸疑惑的样子。”
黄政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没什么。只是觉得,林晓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语气凝重:
“不仅是她,澄江那边,还有府城这里,到处都是秘密。这场仗,不好打啊。”
杜玲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别怕,我和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黄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正要说话,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加密信息,来自黄礼东。
黄政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拿起电话,快速点开信息。
屏幕上的一行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速康疗养院戒备突然升级,疑似有有人通风报信,行动受阻。
另,发现钟富贵、赖亮等人在红江频繁活动,目标不明。”)
窗外的夜色,彻底黑了下来。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澄江的黄礼东四人,此刻正站在速康疗养院的后门,看着突然增加的安保人员,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们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们撒来。